第38章 關外柳仙試深淺
柳如絲的旗袍下擺微微擺動，一縷若有若無的極陰之氣在裙角盪開。
林婉秋立在石階上，單薄的身子紋絲不動，體內的妖核深處隱隱有青光流轉，壓得院子裡的枯草無風自貼地皮。
柳如絲低笑一聲，將囡囡放回地上，纖指撩了撩耳邊的捲髮。
「林同志好大的火氣。」
柳如絲眼神斜斜睨向顧平安，話裡帶著機鋒：「有些人生來就是潛淵的蛟龍，窩在泥塘里配野草未免太過暴殄天物。顧先生身懷驚天動地的手段，這荒村野嶺，困得住他一時，難道還能困他一世？」
「停停停！」
顧平安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兩步跨到兩女中間，硬生生把對峙的視線切斷。
他隨手奪下林婉秋手裡的菜刀，順勢在刀背上彈了一下，發出噹的一聲脆響。
「二位塔瓦爾卡（女同志），階級立場擺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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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安拍了拍手裡的菜刀，大聲嚷嚷：「社會主義新農村提倡軍民團結、鄰里互助！大清早的，一個拿刀切空氣，一個站著拉仇恨......"
"怎麼著？打算在這兒搞階級陣營對抗？」
他轉頭瞪著柳如絲：「這位塔瓦爾卡，導師教導我們，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顧平安生是紅星公社的人，死是紅星公社的死人，這是最根本的唯物主義底色，少拿封建社會那一套蛟龍泥鰍來腐蝕革命群眾。」
說完，他又扭頭看向林婉秋，語氣放軟了半截：「還有婉秋同志，廚房裡菜好想已經糊了吧？可別拿豆包不當乾糧，也別拿蔥不當菜。」
「哎呦！」林婉秋立馬破防、轉身挑簾回屋，但還是留下一句：「早不提醒，待會你別吃......」
"稍等一下！我和林同志一見如故，"柳如絲掩著嘴角『咯咯』輕笑起來，眼波流轉地看著顧平安：「顧先生當真是端水大師，不過......今天我來可不單是為了敘舊。」
收斂了笑意，轉頭望向西河橋的方向，美眸深處浮現出一抹罕見的希冀。
「剛剛經過那邊，橋頭的風景真不錯，林同志要是有興趣，不如陪小女子去橋上走一遭？」
柳如絲側過身，目光越過顧平安的肩膀，徑直落在剛掀開帘子的林婉秋身上。
她唇角揚起一抹挑釁的弧度：「當然，若是林同志放心不下，也可以讓他一塊來。男女搭配幹活不累，說不定能聊得更投機。」
林婉秋面如冰霜，隨手將圍裙解下搭在門框上。
「走。」
林婉秋抬步跨下台階，看也沒看顧平安伸出來想要阻攔的手，徑直朝著村西頭的石橋走去。
柳如絲輕笑一聲，踩著細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跟了上去。
顧平安看著兩個女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只覺得後槽牙一陣陣發酸。
「我......算了，只希望兩人不要動上手吧！」
.......
枯黃的雜草在寒風中劇烈晃動，兩個女人已然一前一後踏上了西河石拱橋。
柳如絲說得沒錯，這裡的風景確實不錯。
遠處，微風吹起陣陣麥浪，迎著清晨的陽光泛起了道道金光，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心安。
就好像華國人刻在骨子裡的那句招呼「您吃過了嗎？」，而對方回答「吃過了，謝謝您嘞！」就是那種心安。
柳如絲站定在橋中央，猛地轉過身，眼底青黑色的妖異暗芒驟然暴漲。寒風掠過西河水面，帶起一陣刺鼻的腥爛氣。
石拱橋正中央，柳如絲停住高跟鞋，裙擺在風裡輕輕搖晃。
她轉過身，抬手摘掉嘴邊燃盡的細長香菸，隨手彈進河水裡，那雙原本含情脈脈的丹鳳眼瞬間冷了下來。
「長白山柳如絲，請前輩賜教。」
柳如絲嗓音沙啞了幾分，右手指尖在袖口輕輕一抹。
一股帶著極重寒意的煞氣順著她的鞋底蔓延開來，橋面石板上的枯苔咔嚓咔嚓結上白霜。
林婉秋立在三步開外，單薄的身子紋絲不動，雙手攏在舊棉襖的袖筒里。
「哦？關外的長蟲，跑到關內來刨食，不怕磕斷了牙？」
柳如絲見對方油鹽不進，直接了當攤牌道：「果然，囡囡說的沒錯，你的來歷不簡單.....就不知是哪路神仙。」
林婉秋一愣。
顯然，小丫頭沒有和眼前的女人說能看到自己尾巴的事，看來那小傢伙也不是不能寵的嘛！
「晦淵藏柳仙、塗山育九尾。」
柳如絲眯起狹長的眸子，身形微微前傾：「身上的皮肉換得乾淨，可骨子裡那股子騷氣......遮不住。」
「呵呵呵，小朋友見識挺廣啊！」林婉秋杏眼裡隱隱泛起一層幽綠的光暈，顯然默認對方誤以為的身份——塗山九尾狐。
她垂在袖中的手掌微微展開，指骨處青灰色的紋路若隱若現，四周的氣溫驟降。
橋底原本緩慢流淌的渾濁河水突然頓住，緊接著竟發出倒灌的咕咚聲，幾尺高的浪頭貼著橋墩逆流而上。
「就不知道手上的功夫有沒有跟上。」
林婉秋腳下一頓，轟的一聲。
腳下的青石板猛地炸裂開一道半尺寬的縫隙，狂暴的陰寒氣勁順著橋面地縫直扎柳如絲的面門！
柳如絲臉色微變，腰肢如同沒有骨頭般向後一折，右手自皮草坎肩下閃電般探出。
一柄通體漆黑、柄端鑲著黃銅蟒紋的短刃破空滑出，迎著那道寒氣橫斬而下！
空氣中炸開一聲金鐵交鳴的銳響。
兩股氣勁撞在一起，沒有火花，卻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冰冷氣浪，將橋欄杆上的石粉硬生生刮下一層。
柳如絲借力翻身落地，高跟鞋在碎石上蹬蹬連退三步，喉頭一陣發緊。
「好霸道的妖力……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才是東西，你全家都是東西！」
被懟的柳如絲頓時額冒黑線，猛地將短刃橫在胸前，連手臂上的青筋都被氣得突突直跳。
「一時清純如泉水，一會兒腹黑如墨......還真的讓人開眼界啊！話說......哪個才是你真實的一面？」
「想知道嗎？滾回關外再說。」林婉秋沒有廢話，右手從袖口抽出一寸，食指屈起然後照著虛空輕輕一彈。
一道肉眼難辨的青芒裹著刺骨的妖風，撕裂空氣直取柳如絲的咽喉！
柳如絲瞳孔驟縮，短刃脫手飛旋，在身前結成一道墨黑色的光盾。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