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不會的！無論是人或鬼，總是欺軟怕硬的！」

  顧平安迎著晨光活動了下泛酸的肩膀，把望向院外的目光收回來，嘴角帶著笑：「不過，她要是想投胎成我們家閨女，估計是難咯！」

  林婉秋眼眶紅紅的，抬手擦了擦眼角，破涕為笑。

  「這丫頭……剛剛把成語用得挺溜，連『不計前嫌』都會說了。」

  她抿了抿嘴，眼底帶著幾分媚意：「我都懷疑她是不是去公社偷聽過掃盲班，之前說話明明笨笨的。」

  顧平安低頭瞅著身邊的女人，心裡一陣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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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娣那句想當咱們閨女才是重點吧？

  女人看問題的角度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怎樣都好，事情總算是了了。」

  顧平安沒接她的話，伸手揉了一把林婉秋額前散下來的碎發：「冤氣散乾淨了，西河的怨煞也被降魔杵清了底子，往後那水灣淹不死人了。」

  話音剛落，識海深處傳來一陣鐘聲。

  【噹！顧招娣案真相大白，無辜冤魂順利送入幽冥。】

  【完成超度任務：西河替死冤煞。】

  【任務評級：極優。】

  【發放結算獎勵：陰炁+200點！】

  【當前剩餘陰炁：312點。】

  【麻衣道身穩固度提升，肉身氣血充盈，可小規模御使中級玄門術法。】

  一股又涼又厚實的氣從眉心那兒冒出來，順著後背一路往下，直通到尾椎骨。

  顧平安覺得自己全身骨頭都在輕輕地響，之前下水斗惡鲶、夜裡硬扛陰氣留下的暗傷和身上那些不得勁的感覺，喘口氣的工夫就全沒了。

  整個人從來沒這麼清醒過。

  就連三十米外枯槐樹皮底下那些冬眠的小蟲子怎麼動，他腦子裡都能模模糊糊地有個影兒。

  手裡攥著破千的陰炁，那真是底氣足了。

  再也不用像前幾天那樣，眼巴巴數著個位數的倒計時，一天到晚提心弔膽地過日子了。

  顧平安長長吐了口氣，把破破爛爛的小院掃了一圈。

  泥牆塌了半截，西邊那個草棚被昨晚的陰風吹得眼看就要散架，那扇漏風的破木門更是裂成了三塊。

  「婉秋姐。」顧平安轉過身，大大咧咧地往門框上一靠。

  「嗯？」林婉秋正彎著腰在那兒撿掉了一地的香灰。

  「等翻過年開春，咱得趕緊蓋三間亮堂的紅磚大瓦房。」

  顧平安兩手抱在胸前，下巴朝屋裡一抬：「我總不能拿這間到處漏風的破草房當婚房，讓你受著委屈嫁進來吧？這話要是傳出去，村里那幫孫子還以為我看不起你呢。」

  林婉秋身子一僵，臉一下就紅了。

  她把手裡的半截笤帚往地上一杵，帶著氣說：「嘴上沒個把門的！誰說要嫁給你了？成分名頭還沒摘，公社的大紅公章還沒蓋，你想得倒挺美！」

  「不嫁我你還想嫁誰？」

  顧平安往前跨了一步，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伸胳膊就去摟她肩膀：「這顧家村上上下下，除了我，誰有膽子敢娶你這個落難千金？」

  「去你的！」林婉秋身子靈巧地往旁邊一躲，抓起一把乾淨穀草朝他身上扔過來，「流氓做派！回屋洗臉去，身上一股子爛泥味！」

  倆人在清晨的小院裡追打了幾下，原本悶沉沉的那股死氣，全讓晨光和笑鬧給沖得乾乾淨淨。

  ……

  上午九點，秋天的日頭高高掛著。

  顧平安端著個公雞大碗，坐在村道邊的碾盤上，吸溜吸溜喝著野菜棒子麵糊糊。

  本來安安靜靜的顧家村，就像滾油鍋里突然倒進一瓢涼水，一下子就炸開了。

  「聽說了沒！村西那邊的老顧家又出大事了！」

  「顧寡婦不見了！連帶著昨天停在村外打穀場草棚里的那丫頭的屍體，全他媽沒影了！」

  幾個端著海碗的社員湊在老槐樹底下，唾沫星子亂飛。

  「今兒一早，我媳婦去西山撿柴火，回來說看見後山亂墳崗多了個新土包！土堆外頭還扔著顧寡婦那條碎花包頭巾！」

  「啥意思？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

  「邪門就邪門在這！有人說……是顧寡婦捨不得閨女，半夜把招娣屍首背上山，娘倆合葬，活活把自己給埋在裡頭了！」

  「胡扯淡！自個兒怎麼在裡頭填土？我看八成是西河的水鬼沒除乾淨，招娣化了厲鬼回來索命，把她娘給拖進地府了！」

  人堆里一陣鬧哄哄，越說越離譜。

  至於顧寡婦到底是怎麼死的、一個人怎麼幹成活埋這事的，根本沒人較真。

  在這個缺吃少穿、沒啥樂子的年代，越嚇人的鬼怪流言，傳得越快。

  顧平安坐在碾盤上，不緊不慢地嚼著鹹菜疙瘩，臉上一點反應都沒有。

  「活埋？」

  招娣昨兒夜裡已經被范無良帶回幽冥地府了，絕不可能再回陽間害人。

  顧寡婦突然不見了，連屍體都一塊兒沒了，後山那個急急忙忙堆起來的土堆，壓根不是什麼殉葬，而是完完全全的滅口！

  「有人慌了。」

  昨晚上招娣的陰魂找上門，把顧寡婦那點心理防線徹底打垮了。

  那躲在背後的人，怕顧寡婦嚇瘋了之後亂說話，就連夜殺人滅跡，把母女倆都給埋進了荒山。

  「皮鞋，大人物……」

  顧平安眼神冷得很，舔了舔嘴角沾著的糊糊渣子。

  那人下手又狠又乾脆，為了保自己，說斷就斷，一點不帶猶豫的。

  「算了，我又不是治安員，操哪門子心。不過......」

  線索眼下雖然斷了，對方既然動了手那就肯定留下了痕跡。在這方圓幾十里，能對上這些特徵的幹部，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

  只要自己站得夠高、手裡頭真有硬實力，那隻藏在暗處的手早晚會露出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陽間立足的根基攢起來，光靠玄門那點本事當不了飯吃。

  1981年包產到戶的春風都已經吹起來了，糧票肉票眼看就要作廢了，這個時候最實在的還是真金白銀啊。

  顧平安腦子裡突然就那麼一亮。

  昨天為了把牆根底下偷聽的王麻子唬走，他隨口瞎編了一句，說：西河底下埋著地主老財的藏寶箱。

  當時那真是滿嘴跑火車，自己都沒當回事。

  可昨天在深水區跟那惡鲶翻滾纏鬥的時候，他的腳踝還真的蹬到過一處硬邦邦的凸起。

  借著開眼之後的夜視能力，他看見巨石縫的水草爛泥深處，確實就躺著幾個裹著厚厚銅皮的黑鐵大箱子！

  那條惡鲶一直盤在箱子上面吐納陰煞，直接把藏寶箱當成自己搭窩的底座了！

  「草，老子這是金口玉言啊！」

  顧平安把海碗往褲腰上一別，眼底閃過滾燙的精光。

  「大鲶魚已經除掉了，水底的怨煞也平了。」

  「那些被淤泥埋了好些年的東西，現在全成了沒主兒的了吧！」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