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海底牽引器啟動！

  「周大哥，先別下放作業艙！」

  清晨，蘇晚晴突然按住了絞盤開關。

  周野正準備把初級深潛作業艙送回黑潮號，聞言停下動作。

  「又發現問題了？」

  「嗯。昨天拿回來的維修圖冊里，少了一頁。」

  她將一張殘缺的結構圖投射到桌面。

  【黑潮號·深水錨固牽引器】

  【安裝位置：船尾外側維護架】

  【驅動方式：獨立能源】

  【標準牽引載荷：數據缺失】

  

  【當前運行狀態：未知】

  「最關鍵的載荷數據沒了。」蘇晚晴說，「它就算還能動，也不代表能拖起整座貨艙。」

  周野看向海圖上那個標註著137米深度的紅點。

  「那就先檢查設備。能不能用，查完再說。」

  「還有一件事。」秦知夏拿著潛水海圖走過來，「今天斷層附近的水流比昨天快，平台得再往上游挪。」

  「會影響作業艙？」

  「不光影響作業艙。咱們那根連接纜要是掛在船體斷口上，可能直接被磨斷。」

  周野點頭：「行，位置你來定。」

  秦知夏挑了挑眉：「周老闆，今天這麼好說話？」

  「昨天剛造的設備，壞了得自己掏錢修。」

  「……」

  秦知夏豎起大拇指。

  「理由充分。」

  半小時後，平台重新錨泊完畢。

  蘇晚晴把一組備用高壓連接接頭裝在作業艙側面，又在機械夾爪上換了一隻較窄的工具頭。

  周野負責檢查連接纜。

  小潮則蹲在旁邊，認真觀察。

  等他檢查到最後一段，小潮突然伸出爪子，把一截纜繩往自己身邊拉。

  「嗷！」

  「怎麼了？」

  小潮又拉了一下。

  周野低頭一看，才發現那截纜繩繞過固定架時，壓在了一枚突出的螺栓上。

  再下放幾十米，准得磨出傷口。

  「好小子！」

  周野立刻重新整理纜繩。

  「今天先給你記一功。」

  小潮尾巴一甩，熟練地張開嘴。

  「嗷嗚！」

  秦知夏看得直樂。

  「記功可以，獎勵必須當場結算是吧？」

  ……

  【初級深潛作業艙啟動！】

  【當前深度：20米！】

  【連接狀態：正常！】

  銀灰色作業艙再次沒入海中。

  蘇晚晴坐在控制台前，緩慢調整推進器。

  攝像畫面里，海水越來越暗。

  直到深度達到九十一米，黑潮號那龐大的船尾才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斷裂的金屬板之間，一排鏽蝕的支架正斜斜伸向海底。

  「左邊第三組支架。」

  秦知夏盯著昨天拍下的影像，「維修圖冊上的牽引器應該在那裡。」

  作業艙緩緩靠近。

  一盞探照燈掃過支架底部。

  半圓形的金屬外殼，粗大的纜繩卷盤，以及兩根深入船體的固定臂，逐漸顯露出來。

  【檢測到機械設備！】

  【名稱：深水錨固牽引器】

  【品質：稀有】

  【狀態：停機】

  【主要故障：供能中斷、控制接口腐蝕】

  【結構完整度：73%】

  周野眼睛一亮。

  「居然還剩七成！」

  蘇晚晴卻沒有立刻高興。

  「外殼完整，不代表裡面的齒輪沒壞。」

  她控制作業艙靠近接口。

  夾爪輕輕撥開一片海藻。

  露出一排已經發黑的接線槽。

  「周大哥，我先嘗試接入備用能源。」

  「行。」

  周野盯著畫面。

  只見機械夾爪取出一枚小型能源轉換晶片，將它接在牽引器的外部維護埠上。

  【檢測到兼容能源模塊！】

  【臨時供電建立！】

  【正在執行自檢……】

  眾人屏住呼吸。

  三秒後。

  【驅動電機：正常！】

  【卷盤鎖止機構：正常！】

  【右側錨固臂：正常！】

  【左側錨固臂：故障！】

  【警告：當前設備禁止進行重載牽引！】

  周野剛揚起的嘴角，又落了下去。

  「還真有問題。」

  蘇晚晴放大左側錨固臂。

  畫面里，一根粗大的鎖銷歪在固定孔外。

  周圍還卡著一塊彎曲的鋼板。

  「不是整個錨固臂壞了，是鎖銷被撞歪了。」

  秦知夏仔細看了一眼。

  「這種位置，作業艙的夾爪夠不著吧？」

  「正面夠不著。」

  蘇晚晴沉吟片刻，「得從支架下方繞進去。」

  秦知夏立刻搖頭。

  「不行，那裡正對斷層下沉流。作業艙一旦失去推力，就會被往下拉。」

  周野看向畫面，忽然指著右邊。

  「那從這個破洞呢？」

  蘇晚晴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牽引器右側的船體裝甲已經撕開一道口子，後面有一段狹窄空間。

  秦知夏觀察了幾秒。

  「倒是避開了下沉流，不過進去容易，出來的時候連接纜可能掛住。」

  「那就不讓纜繩跟進去。」

  周野想了想，繼續說道：「作業艙停在洞口，用工具頭從外面夠鎖銷。真夠不著再想別的。」

  蘇晚晴眼睛亮了。

  「可以試試！」

  ……

  五分鐘後。

  作業艙終於來到合適位置。

  狹窄工具頭緩緩伸入船體破口。

  距離鎖銷還有十厘米。

  五厘米。

  終於碰到了。

  咔。

  工具頭剛一發力，鎖銷卻紋絲不動。

  【提示：目標存在機械卡滯！】

  周野摸了摸下巴。

  「二十一點力量隔著屏幕也使不上啊。」

  秦知夏笑了一聲：「所以你終於知道機械師有多重要了？」

  蘇晚晴沒接話。

  她盯著畫面，突然調整了工具頭角度。

  「周大哥，幫我找一下工具箱裡的那枚短柄沖頭。」

  「這個？」

  「對，裝進作業艙備用夾具。」

  周野迅速完成更換。

  隨後，蘇晚晴用機械臂先頂住彎曲鋼板，再控制沖頭沿鎖銷邊緣輕輕敲擊。

  咚。

  咚。

  第三下。

  咔嚓！

  原本歪斜的鎖銷終於鬆動！

  「有了！」

  她立刻讓工具頭將鎖銷推回固定孔。

  【左側錨固臂鎖止成功！】

  【設備自檢重新啟動……】

  【結構完整度：73%】

  【當前允許執行：低載荷牽引測試！】

  【禁止執行：連續重載牽引！】

  周野看著提示，滿意地點頭。

  「至少能用了。」

  蘇晚晴卻還沒結束。

  她檢查了卷盤上的舊鋼索。

  「這根索磨損太嚴重，不能直接拿來拖貨艙。」

  「換咱們昨天撈到的那捲？」

  「對，不過長度不夠直接連接137米深的目標。我們還得找到貨艙原本的牽引線路。」

  秦知夏接過話：「昨天海底那條拖痕，就是現成的搜索方向。」

  周野咧嘴一笑。

  「那先讓牽引器試著干點輕活。」

  ……

  蘇晚晴沒有拿價值未知的核心貨艙冒險。

  她先讓牽引器收緊一截已經鬆脫的舊纜繩。

  【低載荷牽引測試開始！】

  嗡——！

  沉寂七年的卷盤，終於緩緩轉動。

  大量海沙從外殼上抖落。

  舊鋼索一點點收緊。

  不遠處，一塊被纜繩纏住的金屬板，竟然真的被拖動了半米！

  【測試完成！】

  【驅動系統運行穩定！】

  【當前最大安全牽引能力：受設備結構損耗限制！】

  【建議：更換主鋼索並進行錨固檢測後使用！】

  「成了！」

  周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

  秦知夏也笑了。

  「七年前的機器，還真能繼續上班。」

  周野一本正經：「優秀員工，不應該被埋沒在海底。」

  蘇晚晴忍著笑，繼續檢查牽引器旁邊的設備。

  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一處金屬盒子。

  「等等！」

  「怎麼了？」

  「卷盤後面還有一個獨立控制箱。」

  她控制攝像頭貼近。

  箱子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

  【應急牽引記錄】

  周野眼睛一亮。

  「裡面會不會有貨艙位置？」

  「很可能有！」

  蘇晚晴接入數據接口。

  屏幕閃爍幾次。

  【檢測到歷史牽引記錄！】

  【最後運行時間：七年前！】

  【作業編號：BH-03！】

  【目標：核心貨艙！】

  【牽引狀態：緊急中止！】

  【最後牽引深度：137米！】

  【中止原因：錨固載荷異常！】

  周野皺起眉頭。

  「載荷異常？」

  秦知夏立即看向畫面里那條拖痕。

  「可能是貨艙卡住了，也可能是重量超過設備承受範圍。」

  蘇晚晴繼續讀取。

  很快，一張簡化的貨艙結構圖浮現在屏幕上。

  圖中，獨立核心貨艙呈長方體，兩側帶有牽引環。

  而在它底部，還安裝著四隻可展開的固定爪。

  【核心貨艙安全結構】

  【外部牽引環：完整】

  【底部固定爪：應急展開】

  【當前鎖定狀態：未知】

  周野盯著那四隻固定爪。

  「難怪拖不動！」

  秦知夏也恍然。

  「如果固定爪插進海底岩層，別說一台舊牽引器，再來一台也白搭。」

  蘇晚晴指向另一行說明。

  「不過這裡寫著，固定爪可以通過獨立維護指令收回。」

  「能遠程控制？」

  「要有對應權限，而且必須先建立貨艙通訊連接。」

  周野看著屏幕，笑容漸漸擴大。

  「也就是說，現在不用急著拉。」

  「先找到貨艙，把固定爪收起來，再想辦法拖回來。」

  「對！」

  蘇晚晴點頭。

  「而且這份記錄里，還有貨艙應急通訊頻段！」

  周野頓時來了精神。

  「那還等什麼？試試！」

  ……

  作業艙仍停在九十多米深的位置。

  蘇晚晴通過黑潮號控制箱，發出一條低功率維護查詢。

  【正在搜索BH-03核心貨艙……】

  【信號發送成功！】

  屏幕安靜了幾秒。

  沒有回應。

  周野皺眉。

  「沒信號？」

  「可能太深了，也可能貨艙已經沒電。」

  蘇晚晴沒有急著下結論。

  她重新調整查詢間隔，又發送一次。

  這回，屏幕突然閃了一下。

  【檢測到微弱回應！】

  【目標識別：BH-03！】

  【通訊狀態：極不穩定！】

  【貨艙位置：斷層東側下沉坡道！】

  【當前深度：約137米！】

  【底部固定爪狀態：4/4展開！】

  【貨艙密封狀態：正常！】

  周野猛地站了起來。

  「還真在！」

  整整七年！

  核心貨艙竟然依舊保持密封！

  秦知夏看著屏幕，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至少東西沒被海水泡爛。」

  但下一秒，新的提示再次跳出。

  【警告！】

  【當前通訊信號不足以執行遠程收爪！】

  【需要建立近距離維護連接！】

  周野嘴角一抽。

  「得。」

  「繞了一大圈，還是得下去。」

  蘇晚晴搖頭。

  「不一定要人下去。」

  她指向剛才恢復的維護記錄。

  「黑潮號的牽引器除了卷盤，還有一個輔助維護模塊。」

  「只要把它修好，就能沿原來的牽引線路，把維護信號送到貨艙附近。」

  周野眼睛瞬間亮了。

  「相當於順著線發指令？」

  「對！」

  秦知夏也來了精神。

  「這樣就不用把作業艙冒險放到一百三十七米了！」

  周野哈哈一笑。

  「好！」

  「晚晴，繼續研究！」

  蘇晚晴卻抬頭看了看時間。

  「周大哥，今天先到這裡吧。」

  「啊？」

  「作業艙已經連續工作很久，連接纜也承受了不少拉力。再繼續，風險太高。」

  秦知夏立即點頭。

  「我同意。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設備安全收回來。」

  周野看了一眼深度顯示。

  【當前深度：93米！】

  【設備狀態：輕度能源消耗！】

  【連接纜：正常！】

  他沒有猶豫。

  「行，收工！」

  ……

  半小時後。

  銀灰色作業艙重新回到甲板。

  蘇晚晴檢查設備。

  秦知夏負責整理連接纜。

  周野則打開今天取得的維修資料。

  【黑潮號深水錨固牽引器：低載荷測試通過！】

  【核心貨艙BH-03：位置確認！】

  【貨艙密封：正常！】

  【底部固定爪：全部展開！】

  【下一步：修復輔助維護模塊，建立近距離控制連接！】

  周野看著最後一行，笑得很滿意。

  雖然今天沒把貨艙拖上來，但已經解決了最麻煩的兩個問題。

  一是找到了貨艙。

  二是確認它還能接受維護信號。

  接下來，只要想辦法收回固定爪，就有機會真正啟動牽引。

  旁邊的小潮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它盯著投影上的貨艙結構圖，突然伸出爪子，在屏幕上輕輕拍了一下。

  「嗷！」

  周野低頭。

  「怎麼了？」

  小潮沒有回答。

  它只是盯著圖上四隻固定爪的位置，冰藍色豎瞳微微閃動。

  隨後，小傢伙突然張嘴。

  啊嗚！

  直接把桌上的烤魚叼走了。

  周野：「……」

  秦知夏剛好回頭，頓時笑噴。

  「哈哈哈！」

  「周老闆，我還以為它看出什麼了！」

  「結果是看累了，準備吃飯！」

  周野揉了揉眉心。

  「我早晚得給它報個文化補習班。」

  小潮叼著魚，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就在這時，蘇晚晴突然從機械工坊里探出頭。

  「周大哥！」

  「怎麼了？」

  「我找到輔助維護模塊的供能接口了！」

  她將圖紙投射出來。

  【黑潮號輔助維護模塊】

  【所需修復材料：能源轉換晶片×1、機械零件×4】

  【修復後功能：沿原有牽引線路傳輸維護指令！】

  【注意：僅在原有線路完整時有效！】

  周野看了一眼倉庫。

  能源轉換晶片，還有一枚。

  機械零件，也夠。

  「材料齊了！」

  他笑著站起身。

  「看來明天不用繼續滿海底找零件了。」

  秦知夏卻指著圖紙上的最後一行。

  「周老闆，先別高興。」

  「線路完整，才有用。」

  周野看向海域態勢圖上那條延伸向斷層深處的拖痕。

  笑容沒有消失。

  「那就去查！」

  「既然七年前的牽引器都能修好——」

  「我還真不信，一座貨艙能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