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青雲門的「網」
楚寒走出山洞的時候，空中的雷雲好像比之前更濃了幾分。
他沒有理會，捧著獸皮地圖看了一眼。
確認方向之後，身形一閃，直接離開了雷鳴谷。
地圖上標記的那個位置，在洞天最深處。
按照他現在的速度，至少還需要兩天時間。
但他不急。
越是接近核心區域，越不能冒進。
青雲門和玄冥宗都有凝元境五重的執事坐鎮，而且一路走來，實力必定有所突破。
再加上大量的附屬勢力供他們調遣，如果提前遇到，他現在還沒有必勝的把握。
不過，隨著他越發深入，周圍的天地源氣也越來越濃。
常見的靈草到處都是，罕見的靈草也越來越多。
就連普通的雜木都比外圍粗壯了一圈。
楚寒一邊趕路一邊順手採摘，納戒里的靈草很快又多了一批。
沒有了大勢力的資源在背後支撐，任何一點資源都不能浪費。
不過隨著深入，周圍的妖獸也多了起來，甚至有凝元境妖獸出現。
但以楚寒現在的實力，自然不在話下。
結果一路上不但收穫了大量靈草，還順便得了不少妖獸內丹。
這東西不能直接吸收，但離開洞天之後，會有煉藥師專門收購，可以賣個好價錢。
約莫走出百里，前面出現了一道巨大的山脊。
山脊橫亘在天地之間，幾乎把洞天分成了內外兩片區域。
楚寒走到了山脊上，朝前望去。
山脊另一側是一片廣袤的盆地，霧氣瀰漫，看不清下面的情況。
但即便隔著幾十里，依然能感受到下方傳來的一股極其沉重的壓迫感。
「應該快了。」
楚寒收起地圖，沿著山脊側面的一條窄道往下走。
可他剛走出不到三里，腳步突然一頓。
在他右側一處不起眼的山坳上，出現了一絲異樣的波動。
非常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他最近五感大幅蛻變，根本不可能發覺。
楚寒一邊走一邊看了過去。
那裡隨意堆著幾塊巨石，看上去再普通不過。
但是在那些巨石下的縫隙中，隱約能看見一層極淡的血色光紋。
那是陣法。
楚寒一臉疑惑，腳步放慢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遠處仔細觀察。
血色光紋非常隱蔽，借著地形和巨石的遮掩，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而且陣法沒有運轉，沒有絲毫的源氣波動。
如果不仔細看，即便站在旁邊，也未必能發現。
「誰在這裡布陣？」
楚寒不想節外生枝，便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結果剛走出十里，他又發現了一座陣。
同樣的巨石遮掩，同樣的血色陣紋。
甚至連布陣的手法都一模一樣。
楚寒眉頭一皺，頓時生出幾分警惕。
於是他仔細留意著，繼續往前走。
二十里。
第三座。
三十里。
第四座。
每隔十里，必有一座大陣，位置都極其隱蔽。
而且越往前走，大陣之間的距離越短，從十里縮到了七八里，陣紋也更加繁密複雜。
良久，楚寒停在了一處高坡上，居高臨下地回頭看去。
從這個角度看，那些大陣的分布位置並不是隨意的。
他用樹枝在地上畫下了陣法的大致方位。
結果連在一起一看，那儼然化作了一張大網，每一座陣都是一道節點。
這張大網，隱約罩向一處方向。
但現在發現的大陣太少，還看不真切。
「到底是誰布的陣，竟然想籠罩半座洞天。」
楚寒目光一沉，正要繼續往前探查。
前方密林中突然傳來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立刻彎下腰，悄無聲息地藏進了高坡上的一片灌木叢中。
片刻後，三道身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方臉青年，氣息沉穩厚重，凝元境一重。
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弟子，聚氣境九重巔峰，各自背著一個沉甸甸的布包。
觀他們衣著，全都是青雲門弟子。
方臉青年在一塊巨石前停下，從布包里取出了一把黑色的小旗。
陣旗！
他將陣旗逐一插入巨石縫隙中，然後取出一個玉瓶，將瓶中殷紅的液體一點點澆在了陣旗上。
那是血。
鮮血很快滲入地面，緩緩蔓延開來，勾勒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血色紋路。
和楚寒之前看到的那些陣紋一模一樣。
兩個年輕弟子在旁邊幫忙擺放源石。
一邊忙活，一邊嘀咕。
「師兄，這都第幾座了？累死了。」
方臉青年頭都沒抬。
「閉嘴幹活。」
那弟子撇了撇嘴，小聲抱怨：「秦昊執事到底要布多大的陣啊？」
「他去前面大把大把地拿機緣，讓咱們到處布陣，連咱們的修行都耽誤了。」
方臉青年看了他一眼。
「你管他什麼目的，執事讓你幹的事，你敢不干？」
另一個弟子嘿嘿笑了一聲。
「管他呢，反正等秦昊執事拿了長老吩咐的機緣，還少得了咱們的好處？」
「行了，把嘴閉上，小心隔牆有耳。」
方臉青年冷喝一聲，將一切準備妥當，接著雙手結印。
嗡！
血色陣紋亮了一瞬，然後迅速暗淡了下去，陣紋的氣息也消失得乾乾淨淨。
「走，去下一處。」
三人收拾好東西，快步往密林深處走去。
楚寒趴在灌木叢里一動不動，沒有立刻追上去。
現在他不確定附近還有沒有青雲門的人，貿然出手容易打草驚蛇。
在等三人走出百丈之外後，他才緩緩起身，如一隻蟄伏的獵豹般追了上去。
距離始終保持在百丈開外。
三人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說話，絲毫沒有警惕。
一里。
三里。
五里。
楚寒悄無聲息地跟在後面。
直到三人走進了一片峽谷。
前後五里，空無一人。
夠了。
楚寒腳下猛地一踏，身披狂風追了上去。
短短數息時間，便已橫跨百丈距離。
右邊的年輕弟子最先察覺到身後惡風不善。
他猛地回頭，卻看見楚寒已經衝到了眼前，當即神色大變。
「你是……」
他話還沒說完，楚寒直接手起劍落。
刷！
空氣中一道寒光閃過，對方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
「我們是青雲門弟子，找死嗎？」
方臉青年一邊怒吼，一邊全力爆發源氣，拔劍橫在身前。
可他的劍剛舉到一半，楚寒已經到了他面前。
噗嗤！
一劍貫穿了他的喉嚨。
方臉青年猛地雙目圓睜，想要說什麼，鮮血不斷順著喉嚨往外噴。
最後緩緩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最後一個弟子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可他還沒邁出第二步。
冰冷的劍尖猛地從胸口探了出來。
他的腳步戛然而止，不敢置信地低下頭。
他甚至都沒看清楚寒的臉，就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前後不過五息，三個青雲門弟子全部殞命。
乾淨利落，不留活口。
楚寒收劍入鞘，摘下了三人的納戒。
源石不少，加起來大約三萬顆，還有十幾面沒用完的陣旗和幾瓶鮮血。
全部收走。
做完這些，楚寒原路折返，回到了剛才三人布陣的那處山坳。
他抬手揮出一道源氣，震開了巨石。
楚寒蹲在大陣旁邊，指尖貼著陣紋緩緩移動，源氣一絲一絲地滲了進去。
很快，他大概了解了。
這是一座子陣，用來輔助某個更加強大陣法的子陣。
它本身沒有攻擊力，可一旦被主陣激活，便會和其他子陣形成連鎖反應，封鎖住一片極大的區域。
楚寒用樹枝重新在地上畫出了各處子陣的大致方位，一一連接在一起。
大網隱約成型，極其明顯地罩向了一個方向。
看著那處方向，楚寒臉色猛地一變。
「怎麼會……」
他急忙拿出獸皮地圖，把子陣的方位在地圖上做了標記。
果然，整張大網，徑直罩向了那處被標記的圓圈。
聖龍殿！
楚寒眉頭緊皺。
難道秦昊已經知道了聖龍殿的位置？
可是，秦昊不惜耗費大量人手和資源，布下這麼多子陣，圖謀明顯不小。
他在圖謀什麼？
楚寒猜不透。
而且，這些大陣暫時還不能動。
這些子陣彼此關聯，牽一髮則動全身。
強行摧毀任何一座，秦昊都會在第一時間察覺。
到那個時候，暗處變明處，他反而被動了。
楚寒站在原地思索良久，看著腳下的血色陣紋，眼底突然閃過一抹精光。
不能毀。
但可以改！
他立刻取出剛才搜來的陣旗，又取出大量源石，開始在陣眼的核心節點上做手腳。
他沒有改變陣法的結構，也沒有破壞陣紋的運轉路徑。
只在最深層的幾道陣紋中，悄悄偏移了幾處極其微小的節點。
小到幾乎無法被察覺。
陣法可以照常運轉，能量照常流動。
但當秦昊全力催動大陣的那一刻，這些微小的偏移就會像裂縫一樣被瞬間放大。
這座子陣的能量也會瞬間失控，變成一座廢陣。
良久，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轉頭看向更深處。
不管秦昊在圖謀什麼，但看起來絕不像是好事。
一路上那麼多大陣，能破壞多少是多少。
楚寒收起地圖，嘴角緩緩掀了起來。
「秦昊，你布的陣越多，到時候炸得就越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