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有綠茶計？我有真本事
若說前頭的貴女只是小聲蟈蟈，吳令婉這番說辭卻是全廳都聽見了。
凌霜聽到自家王妃被如此侮辱，頓時氣的臉色漲紅：「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如此侮辱靖王妃？！」
可吳令婉卻梗著脖子站起身，看向孟九：
「靖王妃今兒個莫不是不讓人說公道話了？」
「這琴是怎麼斷的，這滿殿女眷都看的清清楚楚。」
「此等性情，哪裡配做靖王妃？」
說到這，她的脖子梗的更高，恨不得把頭昂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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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是個四品小官之女，王妃若要以勢壓人，我這就跪下認罰。」
「可我父親是清流之首，我也不是那趨炎附勢的軟骨頭，便是罰我，我也還是這番話！」
一旁的宋舒華見狀連忙拉住吳令婉，一臉的擔憂和感動：
「吳妹妹，你可快別說了！」
「靖王妃，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您要罰，就罰我吧！」
孟九看著眼前這場好戲，微微挑眉。
果然是一場鴻門宴啊。
這宴是榮樂公主設的，可這戲卻是宋舒華排的。
榮樂公主見她眼神不善，連忙出言道：
「三皇嫂，吳令婉雖出言不遜，可她只是口直心快，為人正義。」
「今天這事本就是你有錯在先，若是你罰她，恐怕在座的女眷都不會服氣。」
「我看，今日你便誠心給賠個不是，再賠她一把好琴，這事我便做主揭過了。」
孟九聽到這幾句話拉偏架的話，無語的都快白眼翻上天了。
賀小爺有句話說的對。
這榮樂公主，果真是個沒腦子的。
她眼大睛圓，鼻頭微翹，本心不壞。可這種面相最容易被別人蠱惑利用，成為別人手中的刀。
宋舒華借她這個好姐妹之手做局，她半分端倪都瞧不出，反倒急吼吼替人撐腰，想逼她認下莫須有的罪名。
而那個吳令婉——
她眯著眼睛看向對方。這女子額角生的極低，一層額邊亂發侵向印堂。這是父母不疼，天資笨拙的相。
同時這人山根高，嘴角往下墜，眼神又十分陰冷惡毒。
觀人先觀眼。眼能看一個人的心性。
此人心思惡毒，滿肚子壞水，但行事又自信張揚。這相合起來，便是又蠢又壞又愛現。
她可不是什么正義使者。
有些人天生便是咬人的狗，他們做事不問是非，只是喜歡撕咬他人，看別人一身鮮血淋漓的暢快。
孟九唇齒勾笑，這個宋舒華倒是知人善用。
傲雪說她是太傅之女？那不就是宋子淵那老狗的女兒？
呵呵，當爹的憑著一紙彈劾，踩著孟家滿門屍骨爬到了太傅之位；
如今這當女兒的，又在她面前耍起了後宅的陰私手段。
真當她孟家人好欺負是吧？
如今這情形，若是她直接出身訓誡對方，只會正中對方下懷，坐實一個跋扈善妒的污名。
那她便拆了這局！再打狗！
孟九筆直地站起身，周身的氣度絲毫不亂，唇角還帶著盈盈一笑：
「皇妹，我本不願掃你的興，可現如今，有些話我卻不得不說清楚。」
「我乃朝廷欽賜的皇子妃，本就不當與眾閨秀女郎一般獻藝。」
「今日本妃破例撫琴，只因素聞宋小姐琴藝冠絕京華，才起了以琴會友的心思。」
孟九忽地換上一副失望的神情，看向宋舒華：
「可本妃卻萬萬沒想到，宋小姐根本不懂琴，竟把好好一把名琴糟踐到如此地步。而這位吳小姐，竟還以莫須有的罪名折辱本妃！」
聽了她的話，在場的女眷們都是一愣，榮樂公主更是一下子變了臉，冷笑出聲：
「皇嫂怎能如此強詞奪理？你弄壞了舒華的琴，反倒是她的不是了？」
孟九不慌不忙的抱起那架古琴，朝向眾人展示：
「你們都說是本妃故意弄斷了宋小姐的愛琴，果真如此嗎？」
「諸位且看，這琴弦所斷之處，乃岳山內側的弦根處。」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滿座，語氣不疾不徐：「可還有人記得琴斷之時，我正在彈何音何段？」
座中一位素來愛琴的雲佩縣主脫口便道：
「是《秋風詞》的第四段，上准泛韻！」
孟九微微頜首，指尖輕輕掃過那根琴弦，語氣謙遜得體：
「在座的夫人小姐們都是自幼跟著名師學琴的雅士，你們自然知道，上准泛韻彈得是哪根弦。」
「我彈的這弦，離岳山的斷弦處可是連邊都挨不到，又何來我故意扯斷琴弦的說法呢？」
殿內瞬間安靜了一瞬。
幾位平日裡愛琴的夫人也湊了上去，盯著那截斷弦細看，臉上露出恍然之色。
「果真如靖王妃所說，這段的弦，並不是她當時彈的那根。」
永寧候夫人更是擠到跟前兒，哈哈大笑：
「我就說這琴不可能是靖王妃弄壞的。」
她剛才就想幫靖王妃說話，可惜她出身武將世家，對音律一竅不通，這才沒敢說話。
「可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吧？」
吳令儀，胸口起起伏伏，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服氣：
「說不定前頭靖王妃彈這弦時，便已將其弄壞了，只是彈到上準時才崩斷呢！」
話音落下，便有幾個貴女跟著附和。
孟九也不惱，反而言笑晏晏地道：
「吳小姐可怕是不通琴藝，不懂這冰絲弦的做法。」
「這冰絲弦本是蠶絲織就。若是彈琴時受力崩斷，缺口處必然會起毛絮，斷口也參差不齊；」
「可現在這根弦的斷口，卻是齊整如裁。」
她邊說，邊把眼風掃向宋舒華，唇角啜起一抹淺淡的笑：
「這般齊整的缺口，絕不可能是彈琴時崩斷，反倒是像被銳物割過......」
她話只說了一半，可在場一些精明的貴女已是反應過來，看向宋舒華的眼神都變了。
宋舒華更是瞳孔一縮。
這個俞夢久，不是說她從小被繼母蹉跎，活的還不如下人。
怎麼不僅會彈琴，就連冰絲這種少見的琴弦構造都這般清楚！
她本算準了對方驟遇此事會拼命否認，碰到吳令婉這種炮仗，更是會當場發作教訓對方。
如此便在眾人心中坐實了她仗勢欺人的名聲，她才好繼續下後面的棋。
可沒想到，這人竟然三言兩語便雲淡風輕地翻了盤，還反扣給她一盆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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