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被逼彈琴，孟九成眾矢之的

  榮樂公主今日穿著一身石榴紅的精緻羅裙，鬢邊的珠翠色澤極是清透。

  唯獨頭上戴的那支桃花形狀的金釵，看起來略微樸素，也並非現下的時興樣式。

  見到孟九後，榮樂兩雙水靈的杏眼笑出了好看的臥蠶。

  她左手還拉著一個穿著煙白色襦裙的清麗姑娘，見到她，微微擰著繡帕行了一禮。

  可孟九卻盯著她頭上的金釵微眯雙眼。

  這金釵之上，好濃的一股陰氣。簡直就像是從死人墓里挖出的遺物。

  堂堂大盛公主，怎麼會戴這樣一枚釵子？

  而且，她怎麼感覺，這榮樂公主也和賀小爺說的不一樣呢？

  她近日在靖王府大吃特吃，臉上養出了一些肉，的確漂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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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那榮樂公主誇她時，笑意卻不打眼底，眼神里隱隱還有幾分鄙夷。

  而她身旁這位姑娘，更是皮笑肉不笑，一雙眼睛冷冷的。

  來者不善啊。

  孟九淡淡打過招呼，走到了為她預留的位置坐下。

  她剛坐下，便輕咳一聲對著傲雪耳語：

  「榮樂公主身旁的女子是誰？」

  傲雪俯身小聲道：

  「王妃，那位是宋太傅之女宋舒華，慣有京中第一才女之名，琴棋書畫無不出挑，是各府貴女效仿的對象。和榮樂公主是好友。」

  遲疑片刻，她又補充了一句：「這位宋姑娘和咱家王爺也想熟，從前.....應當是對王爺有些情意的。」

  哦？

  孟九挑眉，眼底略過一絲玩味。

  原來是把她當成情敵了。

  還沒等她再問，一旁的永寧候夫人便湊了過來，滿臉堆笑：

  「這靖王妃長的可真夠標誌的，這眉眼生的這般漂亮，和靖王可真是郎才女貌呢。」

  孟九並不認得眼前人，只能連連嬌羞擺手，將自己笑成了一朵花。

  凌霜趕忙附耳道：「王妃，這位是永寧候夫人，永寧候是咱們王爺的下屬，如今在邊關守戍。」

  孟九這才搞清楚狀況，拿出王妃應有的氣度攀談起來。

  周遭的夫人們見她講話言之有物，也都跟著附和誇獎：

  「我就知道靖王妃不是一般女子，不僅生的花容月貌，這見解也是十分高明。」

  「靖王殿下如此精彩絕艷，靖王妃自然也是有大本事的呢。」

  孟九這邊正聊得熱絡，上首的榮樂公主忽地打斷了眾人的對話：

  「說起來，本宮與三皇嫂也是頭一回見呢。」

  她捏起一個小酒盞，笑靨如花：

  「本宮便先敬皇嫂一杯酒，往後可得常來我宮中走動」

  孟九也回禮酎了一杯酒。

  可榮樂公主卻順勢放下酒盅：

  「往日裡我設宴，各府女郎們總喜歡展示些琴藝舞藝湊湊趣，本宮可還沒見識過三皇嫂的琴藝呢，聽說皇嫂的妹妹琴藝斐然，皇嫂理應也是箇中高手。」

  「不如皇嫂今日便賞個臉，讓我們開開眼界？」

  榮樂公主一副小女兒的嬌憨之態，仿佛是在和長嫂撒嬌。

  可是孟九與身旁的幾位夫人卻都變了臉色。

  自大靖王妃大婚當日大義滅親，全京城誰不知道她茲有被繼母苛待，連大字都不認得幾個，又哪裡會撫琴這種雅事？

  再者說貴女在私宴上獻藝展示自己倒是常有的事，可哪裡有讓成了親的夫人獻藝的？更悵論還是金尊玉貴的靖王妃？

  這不是讓靖王妃當眾出醜嗎？！

  宋舒華忽然開口道：「靖王妃，今日我恰好帶著師父臨終前贈我的冰絲琴，音色十分清越，是世間難得的孤品。」

  「王妃不如便用這把琴彈奏？也不算辜負了今日的良辰美景。」

  話音剛落，她帶來的丫鬟便小心翼翼地捧來了一把古琴。

  孟九看著那琴身，眉頭微挑。今日這莫非是，專為她而設的鴻門宴？

  剛才榮樂公主先給她敬酒，再撒嬌似的提出請求，低姿態擺的十足，若是她一口拒絕，倒是顯得她格局小了。

  果然，見孟九默不作聲，榮樂公主忽地委屈地嘟嘴道：

  「皇嫂怎麼不說話？莫不是看不上本宮這清波殿，覺得這裡配不上皇嫂撫琴？」

  呵呵，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脫便是不給公主面子了。

  孟九放下酒盞，唇角勾起一個淺淡的弧度：

  「怎麼會呢，既然榮樂有這份雅致，那我便做一回那拋磚引玉之人。」

  她走到琴案前，指尖輕輕扶上琴弦。

  宋舒華臉上露出一抹嗤笑。

  明明是個半點琴藝沒學過的草包，卻非要打腫臉充胖子。

  也好，等下她若是彈得荒腔走板，魔音貫耳，那便更會淪為她的配襯。

  若她僥倖磕磕絆絆彈出了聲響，她也有後手等著對付她。

  可讓她意外的是，清靈的琴音自孟九指下緩緩流出。

  那是一曲《秋風詞》。指法並不複雜，可靖王妃彈得卻極為柔腸百轉。

  「好琴藝！真是好琴藝啊！」

  有夫人讚嘆道。

  孟九垂著眼，心底溢出冷笑。

  想拿彈琴讓她出醜？真是做夢。

  這具身子的原主小可憐雖然沒學過琴，可她孟九卻是學過十年之久。

  她師父是個琴痴，還說撫琴能靜心養氣，對她的身體大有好處。

  如今，她就算閉著眼睛，也能倒著把廣陵散彈出來！

  孟九指尖輕撥，可就在琴音攀到最高音時，

  「錚——」

  琴弦忽然斷了。那美妙的琴聲也戛然而止。

  下一秒，宋舒華的眼淚便掉了下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靖王妃！您怎麼能故意毀壞我的琴！這冰絲弦本就嬌貴，彈琴需輕攏慢捻，您卻故意發力扯斷了它！」

  「這琴是我師父臨終所贈，是我此生最為珍重之物。」

  「您若是不想彈琴，直說便是了，何苦要毀掉它啊。」

  她用帕子捂著臉，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榮樂公主見狀臉色也沉了下來：「三皇嫂，這事你委實做的太過分了！」

  「舒華好心借琴與你，你若不想彈直說便是，何苦要糟踐別人的好東西！你若有氣也該沖我來才是！」

  見公主都替宋小姐出頭，一旁的貴女席也開始竊竊私語：

  「哎，靖王妃真的過分了啊，那冰弦琴宋姐姐平日裡收的和命根子似的，連我們多摸兩下都捨不得，如今卻是毀了。」

  「說起來也真是造化弄人。」某位貴女語氣裡帶著打抱不平：

  「若不是陛下賜婚棒打鴛鴦，靖王妃合該是宋姐姐啊。」

  國子監祭酒之女吳令婉卻冷嗤一聲：「造化弄人？」

  「我看是有人臉皮厚，才撿了這個便宜吧。」

  她邊說還邊斜著眼睛瞟向孟九，生怕對方不知道她在說誰。

  「誰不知道靖王等宋姐姐及笄等了多年，可宋姐姐守喪卻誤了婚期。」

  「如今某些人不僅搶了人家位置，還拿人家的琴撒氣，簡直就是跋扈又善妒。」

  「我看啊，山雞就算在身上插滿了鳳翎，到底也裝不成鳳凰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