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神秘男人

  我的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我明明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我的孩子怎麼可能會變成死胎！

  我強忍著撕裂的劇痛，

  坐起身，接過穩婆手中的土黃色襁褓。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

  我見過孩子的臉，

  這和我的孩子長的不一樣！

  他手臂上也沒有那顆紅色小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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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喊著讓穩婆把我的孩子還給我，

  她卻說我是傷心過度，記錯了。

  她走出我的小屋，

  我發狠使出全部力氣拽住她的胳膊，

  一直跟到了院外。

  從我身上流下出的血，

  在地上蹭出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府里來來往往的下人看著我聲嘶力竭

  求她把孩子還給我。

  可趕來的府醫，

  卻給我灌下一碗鎮定藥。

  我失去了全部力氣。

  再醒來時，我發現自己躺在內寢中。

  我試著動了動手指，

  卻感覺體內好像有什麼極細微的東西，

  正在貼著我的皮肉慢慢蠕動。

  我心口一陣毛骨悚然，

  抬手去抓自己的胳膊，前胸，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是我的丫鬟末兒。

  「姨娘，你產後驚悸，憂思太過。」

  「夫人仁厚，賜了藥讓我日日給你煎服，好好養養身體。」

  我恍惚的看著末兒身後那扇木門，

  卻忽地覺得那門上浮起一圈圈的漆黑紋路，

  那種紋路，好像道士畫的符？

  我揉了揉眼睛，竟發現那詭異的符印不見了。

  「末兒，你看那門上是不是有東西？」

  「沒有啊姨娘，你許是心神恍惚看錯了。」

  我又說起我的孩子沒有死，

  末兒卻可憐的看著我：

  「姨娘，你好好養身體，孩子會回來找你的。」

  果然，沒有人相信我。

  主母送來的藥一碗碗灌下去，

  我的腦子好像也越來越混沌。

  日子久了，就連我自己也懷疑，

  是否真的是生下了一個死胎。

  而那日聽到的孩子哭聲，

  不過是我的幻想。

  可是四個月後，

  我見到了主母生下的小公子。

  侯爺把他舉得高高，

  我卻分明看到了他的胳膊上，

  長著一顆鮮紅的小痣！

  我的血一下子衝上頭頂。

  小公子，是我的孩子！

  他是被主母偷走了！

  有一瞬間，

  我幾乎要衝上去，

  可是理智卻止住了我的腳步。

  侯爺納我入府，不過圖這一副好皮相，

  半點真情也沒有。

  我若是一鬧，

  非但要不回孩子，

  還會白白送了性命。

  我死死的掐住自己手背的肉，

  不讓自己哭出來。

  可後來，我卻想通了，這個孩子不該認。

  我的兒，跟著我不過是個不受重視的庶子，

  見到嫡子嫡女且要低上一頭。

  可如今，他卻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嫡子。

  一輩子錦衣玉食等著他。

  我便是把他要回來，對他又有什麼好處？

  於是，我咽下滿心的酸澀，

  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可我總是忍不住，偷偷跑去看他。

  夜裡，我經常獨自跑到趙氏門外，

  痴痴地望著窗內的燭光，

  看著我的孩子。

  我多想能哄他睡覺，聽他喊我一聲娘啊！

  後來，他一點點長大，成了京中遠近聞名的神童。

  我也慶幸之前的選擇。

  只有跟著夫人，他才能得到那麼好的先生！

  這樣的日子，原本也不錯。

  可是我卻漸漸發現我的身子不對勁了。

  我總是感覺，皮膚之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種感覺蔓延到四肢百骸。毛骨悚然。

  再後來，我身上竟生出了一寸寸的血紋。

  我嚇得要府里請個大夫瞧瞧。

  隔了兩日，末兒便另進來一個披著黑色斗笠的男人。

  那斗笠壓得極低，

  整張人只露出一雙眼睛。

  可就是那雙陰森森的眼睛，卻看的我渾身發毛。

  這個男人，正是我那日在詭異神堂見到的人！

  男人看了看我的皮膚，

  便緩緩開口：

  「沒事，只是害了皮膚病，繼續吃藥就會好。」

  他的聲音涼的嚇人，可看我的眼睛卻露出一種興奮。

  繼續吃藥？

  一個連搭脈都不用的人，怎麼可能是大夫！

  那一刻我只感覺毛孔顫慄。

  我吃的藥，是趙氏賜下的。

  這男人，又是末兒求了趙氏請來的。

  他們都是一夥的！

  那他們餵我喝的，到底是什麼？

  我究竟是怎麼了？

  因為恐懼，我偷偷跑到外面看大夫，

  可外頭的大夫看到我的症狀，

  確實臉色一寒，

  說這絕不是什麼皮膚病，

  他懷疑，我是被下蠱了！

  趙氏為什麼要給我下蠱？

  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喝末兒端來的藥，

  每次都悄悄將藥吐掉。

  我身上的血紋也褪去了些。

  可是有一日，

  我夜裡又跑去看我的兒，

  卻透過紙窗的小孔，

  看到趙氏正親手端著一碗詭異的符水，

  哄我的兒子喝下！

  我捂著嘴，僵在原地，瑟瑟發抖。

  她到底給我的孩子餵了什麼？

  章兒也是她唯一的兒子！

  她怎麼會下蠱害他？

  我心頭的不安，在那日到達頂峰。

  這個侯府不對勁，趙氏不對勁，我必須帶他走！

  我的孩子留在這，遲早會被害死！

  過了許多天，我終於尋到了一個機會。

  趁著趙氏出門，找到了在院裡玩耍的章兒。

  我跑上去，抓住他的手腕：

  「小公子，你聽我說，其實我才是你的親娘。」

  「趙氏要害你，你不能留在這，跟我走！」

  我抱起他就跑。

  可他卻掄起拳頭砸在我身上，紅著小臉吼道：

  「你胡說，我娘是侯府主母！才不是你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小妾！」

  「來人啊！快來人救我！」

  「不好了，有人偷小公子！」

  「快，給我打！」

  我拼命抱著他往前跑，

  心臟砰砰砰快跳出了胸口。

  可後面的數條身影卻撲了上來，

  扯住我的頭髮，掰開我的手，搶走了我的孩子。

  拳腳，棍棒像雨點落在我身上。

  「瘋婆子，連小世子都敢偷，真是不要命了!」

  「打死她，夫人一定會重重賞我們的！」

  我吐出一口鮮血，

  掙扎著仰起頭，看向我的孩子。

  他被僕從領著，小臉上滿是恐懼的淚水。

  我試著伸出手，

  想要給他擦乾眼淚，

  可卻碰不到他。

  「小寶，娘的小寶.....」

  我張開嘴，想要再喊他一聲，

  可喉嚨卻像破風箱一樣，

  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我的眼前逐漸模糊，

  我知道，生命的盡頭已經來了，

  我多想聽到那聲娘，

  我多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