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腳趾頭都蜷起來了
這般寸步不離，一刻都不肯放主子離開。
蕭允這通房，倒是把心思全掛在他身上了。
可綠梨待他，從來沒有過這種黏糊勁兒。
別說往他嘴邊送葡萄了，她連正眼都不敢多瞧他幾回。
每回見了他跟老鼠見了貓似的，怯生生。
蕭允見他走神，笑著打趣：「說起來，你前幾日不是得了個新的通房？
怎麼今晚有空出來喝酒，人也沒留身邊伺候？莫不是你手段不行，把人給折騰怕了？」
陸景淵側頭瞥他，語氣淡淡的，「我的手段，還用得著你來評判？」
依偎在蕭允胸膛的柔兒這時抬了頭，眼波流轉，低笑插了一句，
「世子說笑了，說不定是姑娘身子受不住呢。若是傷著了，可不好伺候侯爺。」
說著，她起身，從隨身的錦袋裡取出一個小小的瓷盒，遞到陸景淵面前。
「我這裡倒是有個好東西，是專門給女子用來外敷的，能緩房事的不適，身子舒坦了，自然就能好好伺候主子了。」
陸景淵的目光落在那隻瓷盒上。
他前幾日特意去太醫院討的那盒，也是給綠梨的。
他當初只想著治她耳上的箭傷，可她那日暈倒，分明也有夜裡的緣故。
那丫頭之前還因想替他留下子嗣，而藉故不肯喝避子湯，又怎麼會刻意躲著他不肯來伺候。
怕是真如府醫所言，身子受不住。
他這幾天只想著晾她，拿捏她的分寸，倒是忽略了這點。
蕭允看他盯著瓷盒出神，跟著笑道：
「這膏藥是她私藏的，效果不錯，你若是用得上，就拿回去。那丫頭敷上幾日，也能早些好利索。」
綠梨在睡夢中被一陣酒氣熏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入目是一頂素色的帳紗。
被褥也軟得跟雲似的，還帶著一股沉水香混著酒氣的味道。
她腦子還糊著，翻了個身，手肘撐在枕上，才發覺這枕頭也比她那個高出一截。
——這不是她的床。
她猛地睜大眼，借著帳外頭漏進來的燭光一瞧，床頭一旁的小柜上放著一串烏木佛珠。
這不是陸景淵的床還能是誰的？
可她什麼時候來的？
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耳房睡的，許慎來傳話，她推說身子不利索，許慎走了之後她就鑽進被窩裡，翻了兩頁繡樣畫冊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正想著，身邊傳來一道低啞的聲音：「醒了？」
綠梨整個人一僵，扭過頭去，陸景淵就躺在她旁邊，中衣領口敞著，露出鎖骨，眼神帶著幾分酒意，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侯、侯爺……」她嗓子發緊，「奴婢怎麼在這兒？」
陸景淵沒答她，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淡淡的：「本侯去赴宴回來，路過耳房，就把你抱過來了。」
綠梨臉騰地紅了。
陸景淵看她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樣，忽然補了一句：「你倒睡得沉，這幾天都不想爺嗎。」
「……」綠梨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陸景淵也沒指望能從她嘴巴聽到什麼甜膩的情話。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靠到床頭上，從枕頭底下摸出個白瓷小盒來。
綠梨一眼認出來，這膏藥和他前幾日讓許慎送來的那盒一模一樣。
「耳朵，」他抬了抬下巴，語氣聽著隨意，可那股子酒氣還沒散乾淨，說話比平日慢半拍，「本侯看看。」
綠梨不敢違拗，側過身把受傷的那隻耳朵露給他。
陸景淵湊近了些，溫熱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癢得她指尖蜷了蜷。
他拿指腹輕輕碰了碰那道痂，痂已經硬了，邊緣翹起來一點，底下是新長出來的嫩肉。
「還行，沒化膿。」他擰開瓷盒，拿指頭挑了點藥膏，仔仔細細給她抹上，「再抹兩天，痂掉了就好了。留不了疤。」
綠梨低著頭，耳朵被他碰得又麻又熱，心裡忍不住嘀咕。
這傷是誰弄的？
箭場上拿她當活靶子的是他，這會兒小心翼翼給她抹藥、怕她留疤的也是他。
打一巴掌揉三揉，揉完了下回該打還是打。
她算是摸透這位侯爺的路數了：先罰，再哄，哄完了接著罰。
跟逗雀兒似的，撒把米又拿竹竿捅一下，全憑他高興。
雖然心裡已經翻來覆去地罵了他好幾遍，綠梨面上還得乖乖受著，小聲說了句：「謝侯爺。」
陸景淵把瓷盒蓋上，目光往下掃了一眼，忽然道：「下面呢？」
綠梨沒反應過來：「什麼？」
「下面。」陸景淵看著她，面不改色，手上的膏藥又換了一盒，「府醫不是說你勞損？那地方傷沒傷著？」
綠梨的臉「轟」地燒透了，從耳朵根一路紅到脖頸，連話都說不利索了：「沒、沒有……不、不用……」
「本侯看看。」陸景淵說著就去掀她被角。
綠梨死死拽著被子，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侯爺！真不用！奴婢自個兒來，自個兒抹就行——」
陸景淵手一頓，抬眼看她，那眼神跟看個傻子似的：「你自己抹？你看得見嗎？」
「……」綠梨噎住了。
「鬆手。」陸景淵語氣不容商量。
綠梨手指頭絞著被角，到底沒拗過他，紅著臉把被子鬆開了。
陸景淵把燈挪近了些，讓她把褲子褪了，綠梨咬著唇，磨蹭了半天，才把衣裳褪到膝彎。
陸景淵看了一眼，抬眼，那雙生得極好看的桃花眼直直撞進綠梨的視線里。
綠梨猝不及防和他對上，一眼就瞧見他耳尖悄悄泛上一層薄紅。
眼底那點酒意混著別的東西，沉沉的，變了模樣。
綠梨心頭一跳，慌忙想往後縮，手腕還沒來得及撐住被褥，腳踝忽然一緊。
陸景淵伸手扣住她的腳腕，輕輕往自己這邊一拖，將人拉了回來。
他把藥膏挑在指腹上，輕輕抹上去，動作跟方才給她抹耳朵時一樣慢。
綠梨把臉埋進枕頭裡，整個人繃得跟塊木板似的，動都不敢動。
藥膏涼絲絲的，混著他指腹的溫度，那股子感覺又古怪又難捱，她腳趾頭都蜷起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