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永夜公寓2

  它說這話的時候，語調里還裹挾著一股惡臭。

  謝宴皺了皺眉，嘴上毫不客氣的罵：「我說你們主神能不能管理一下你們，讓你們按時清理一下個人衛生呢？」

  「……」

  「拜拜，去下一個副本之前記得刷牙。」

  ……

  謝宴停手的時候，才發覺自己方才一路砍到了走廊的盡頭。

  只是她這會砍累了，拖著砍刀，一步一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卷刃的刀口劃在地面上，聲音又鈍又悶。

  要走進房門的時候，她下意識的往走廊處看了一眼。

  漆黑的走廊里，盡頭處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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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動不動，沒有聲音。

  謝宴的呼吸停了。

  它沒有走過來，只是慢慢抬起了頭。

  臉的部位空蕩蕩的一片，沒有眼睛——可是謝宴覺得它在看她。

  謝宴收回視線，手摸上門板。

  人影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重心轉移，連衣角都沒被穿堂風吹動過。站在那裡光有個剪影，簡直像一個未解鎖的遊戲人物。

  對，未解鎖，又或者是未激活。

  不過還有一個可能……

  謝宴試探性地叫了一聲：「前夫？是你嗎前夫？」

  走廊盡頭的人影沒有動。

  但謝宴聽到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下一秒，那個黑影像是水波一樣扭曲了一下，瞬間消失在原地。

  謝宴只覺得自己面前吹過一陣冷風，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就籠罩在了她的面前。

  謝衍那張精雕細琢的臉龐在慘白的月光下顯露出來。

  他像是雲霧，未消散的輪廓里，他的眉頭微微蹙著，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無奈。

  「已經叫上前夫了？」

  謝宴一點都不慫，仰起臉，理直氣壯地說：「前夫啊。你老婆在現實世界被捅了個對穿，你連個刀都攔不住，不離婚難道留著過年嗎？」

  謝衍：「……晚點再來找你吧。」

  謝宴：「？」

  這話輕飄飄的落地，繞過謝宴的指尖，就像是一陣風。

  那陣風吹過她的耳垂，留下最後一句話。

  ——「那我給你找個幫手吧。」

  謝宴：「不趁手的不要哈。」

  她往前走，走到了樓梯口。

  然後她停住了，皺著眉看著樓梯下面。

  幾個瘦長的黑影，正拖著一個黃毛東西往前走。

  嘶，好像是活的人。

  他昏迷不醒，手死死抓著只剩一半的筆記本電腦，顯示屏閃爍幾下，徹底熄屏。

  而那些影子沒有形狀，像幾條被拉長的黑布，纏著他的手腳，把他往走廊盡頭拖。

  整條走廊安靜得詭異。

  只有拖動時的沙沙聲，還有謝宴自己的吸氣聲。

  謝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去。

  寫這本書的時候背景參考了現實世界的鄰里關係……不知道會不會形成規則可以利用。

  眼看黑影已經拖著人走向盡頭，似乎調轉了方向要朝著樓梯口走去——不知道是向上還是向下。

  謝宴大跨步走上去，露出一個笑容，揚聲問：「幾位業主好呀，大晚上的，這是要去做什麼呀？」

  「我在家裡煲了湯，大家鄰里鄰居的，要不要去我家裡喝口湯呢？」

  黑影停頓，又齊刷刷地轉頭看向謝宴。

  謝宴對上它們空蕩蕩的臉，心裡一陣發虛，沒忍住緊張，踹了踹地上昏迷不醒的許澤。

  陰惻惻的風不知道從哪裡吹來，謝宴臉都要笑僵了。

  友好的鄰里關係不應該拒絕回答和邀請。

  謝宴也不知道這個判斷能不能用，但好歹伸手不打笑臉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陣不知道哪裡吹來的風似乎吹開了些黑影。

  謝宴眨了眨眼睛，才看清面前的黑影們居然清一色地穿著西裝，暗自鬆了口氣。

  誰家詭物專門打領帶穿西裝來接人的，整這文質彬彬的一出。

  黑影沉默著，似乎慢慢地張開了嘴，撕開了什麼東西似的。

  「……不、去……」

  謝宴一看有戲，佯裝生氣，豎起眉毛：「不去？不去是什麼意思？我作為好心熱心的鄰居邀請你們，你們居然拒絕我嗎？」

  黑影的嘴處越撕越大，聲音也一點一點浮上來：「不、去……」

  謝宴倒退一步，上下打量了一下黑影與地上昏迷的人。

  這小子不知道遭受了什麼非人的虐待，身上掛了彩，腹部似乎破開了個口子，血液正汩汩地往外流。

  他的嘴唇發白輕顫，儼然一副活不久的短命樣。

  謝宴掃了一眼，換上一副無奈的表情，嘆了口氣。

  「好可憐的孩子，命都要沒了看著。」

  黑影面面相覷，類似於頭部轉動的清脆聲響起，又對上謝宴。

  謝宴臉不紅心不跳地胡說：「我好心好意邀請你們喝湯，你們不去，那我帶這孩子回去補補一下。」

  她說著，蹲到黃毛的身邊，上下摸索。

  「起開，起開。」

  黑影站在原地，似乎沒有聽見。

  謝宴和這一團東西無聲地對峙了一會，聽見了肩頭屬於那個黃毛的咳嗽聲響起，一聲重過一聲。

  最後他狠狠地咳出一灘血，吐在地上。

  謝宴猛地撤回腳，大怒：「你小子看著點吐，不要吐在我的人字拖上！」

  而黃毛吐出這一口濁血，人也好了不少，挺直了腰擺了擺手：「散了散了。」

  黑影沒動。

  黃毛皺了皺眉，又補了一句：「我不死了，行不行？」

  黑影頓了一瞬。

  下一刻，矗立的黑影散開，就像一陣被風捲起的沙一樣，一瞬間消散，仿佛什麼都沒有來過。

  謝宴皺起眉：「這是——？」

  黃毛捂著小腹，又再次靠在謝宴的肩頭，他開口解釋：「這些都是來接我歸西的，有點類似於牛頭馬面吧……不過你還挺聰明的，你發現規則了是嗎？」

  謝宴擰眉：「什麼牛頭馬面？」

  「在你闖過一次副本之後，系統就會給你結算積分獎勵，還會送你一個定製死法大禮包。」

  「定製死法？」

  「咳咳……！」黃毛又咳了幾聲，才繼續解釋：「我第一次結算副本的時候，希望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能被人體面地送走。」

  「我還特意定製了……需要穿西裝的，身材好的，瘦瘦高高的人來接我……」

  說到這，他的語氣嘆息：「誰能想到來接我的居然是瘦長鬼影……」

  「系統你挪用別人設定，你有病啊……」

  謝宴掏了掏耳朵，發現他話很多，只能打斷他的話問：「所以，你是怎麼被折騰成這副樣子的？」

  「這有什麼好疑問的？」

  黃毛語氣自然：「這可是恐怖世界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