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快樂班

  李邦一臉羨慕：「快樂班不用上晚自習，不用寫作業，怎麼快樂怎麼來。」

  安凌睿意識到不對：「老師不管？」

  「只要他們不影響別人學習，做什麼都行！」

  「你想去快樂班？」

  李邦抬手抹鼻涕，兩眼發亮：「想。去快樂班，實現打遊戲自由！」

  安凌睿回到家，劉蘭芝大叫：「你和人打架了？」

  「與道友切磋，不必驚慌。」

  劉蘭芝把他拉到落地鏡跟前：「這是切磋嗎？」

  鏡中少年校服拉鏈被扯壞，額頭青紫，臉頰兩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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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凌睿擺手：「小case。」

  「你是不是被人欺負了？老娘出錢讓你學跆拳道，你學到豬肚子裡去了？」

  「敵人也受傷了，不比我輕！」

  安志華回來，劉蘭芝告之此事。

  安志華呵呵：「男孩子打架很正常，打打更健康！」

  「我說的是打架嗎？我說的是，安凌睿被人欺負了！」

  劉蘭芝不希望兒子恃強凌弱，更不願意他被恃強凌弱。

  臆想的拳頭「砸」到安凌睿身上，劉蘭芝鑽心地疼。

  第二天下午，她去了學校。

  教導主任謝老師問了一圈，很快查明事情經過。

  九（10）班的許霆飛為童紫涵出頭，與七（2）班的安凌睿「比划拳腳」。

  許霆飛被叫到主任辦公室，走路一瘸一拐。

  劉蘭芝意識到，安凌睿沒撒謊，對手傷得不輕。

  許霆飛大不了幾歲，仍然是個孩子。

  劉蘭芝心軟了：「怎麼像社會青年，染一頭黃毛？」

  謝老師滿臉嫌惡，厲聲斥責：「不學習，沒人把你怎麼樣。你倒好，欺負低年級的同學！把你爸喊來！」

  許霆飛不吭聲。

  「讓你爸給這位家長道歉。要不然，滾回去，卓中不要你這種害群之馬！」

  許霆飛眼望別處，就像沒聽到一般。

  劉蘭芝：「算了算了，安凌睿也動了手。我不追究了。」

  謝老師怒吼：「還不快滾！」

  許霆飛一瘸一拐地離開。

  謝老師態度變得謙和：「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和快樂班的孩子計較。」

  「什麼快樂班？」

  「初中階段是個特殊時期，有部分孩子不願意學習，家長也不重視，怎麼拉也拉不動，我們將他們編到一個班。」

  「任其自生自滅？」

  謝老師尷尬：「這麼說很難聽，但事實就是這樣。」

  劉蘭芝忽然胸口堵得慌。

  謝老師繼續道：「他們以後的出路還有很多，讀職高，學手藝，做個體戶。高考這條路基本上就堵死了。」

  從辦公室里出來，劉蘭芝心裡還是很難受。

  她沒有看不起體力勞動者的想法，但這麼早就被明確地劃分圈層，對於十四五歲的孩子來說，真的很殘酷。

  他們不懂，難道家長也不懂嗎？

  劉蘭芝繞到七（2）班教室門口。

  恰好下課鈴響，安凌睿衝出來：「媽？你來幹什麼？」

  劉蘭芝劈頭蓋臉地罵道：「你要是混到快樂班去，仔細你的皮！」

  包里的手機響，她拿出來接聽，匆匆離去。

  知母莫若子，安凌睿大致猜到老媽的此行目的。

  昨天聽到李邦介紹快樂班，他來了興趣。

  今天上午課間，特地跑到四樓的九年級晃了一圈。

  快樂班是一個獨特的存在。

  教室位於衛生間對面，班上大概有60名學生。

  桌上沒什麼課本，亂七八糟地堆著雜物。

  地面狼藉，隨處可見零食碎渣和包裝袋。

  男生們有的在打鬧，有的在聊遊戲。

  女生們聊八卦，有的對著小圓鏡描眉、塗口紅。

  安凌睿看到了許霆飛。

  狀態截然不同。

  昨天的他，被人簇擁，趾高氣揚，如同古惑仔陳浩南。

  現在的他，木然而坐，眼神渙散。

  安凌睿渾身不舒服。

  上課鈴響，他趕緊往樓下跑。

  七（2）班的教室氛圍完全不同。

  桌面書本分類碼放，地面乾淨，牆上貼著排名表和勵志標語。

  同學們聊天的話題，大多是難題、補課和目標高中。

  中午在食堂吃飯，李邦湊過來：「你去快樂班找許霆飛？」

  安凌睿搖頭：「就是去看了看。」

  「怎麼樣？是不是很happy？」

  「假如學校的老師和你爸媽都不管你，偶爾用看可憐蟲的眼神瞟你兩眼，你會開心嗎？」

  李邦眨巴眼睛，低頭扒飯。

  「快樂班一點不快樂，他們是被拋棄的人。

  劉蘭芝要是知道，安凌睿頓悟，一定萬分高興。

  她接到的，是齊國強打來的電話。

  他和方心怡媽媽約好，去她家中談判。

  方家逼仄的兩居室，擁擠不堪。

  曹爺爺曹奶奶坐在沙發中，方爸方媽和李邦的爸爸，殺氣騰騰地站立。

  齊國強放下手中的禮品：「上次我們魯莽，停了你們的水電。對不起對不起！」

  方媽敵視：「停水停電是熱身，下一步推土機和炸藥上場，對不對？」

  劉蘭芝尬笑：「您說哪裡去了，我們又不是黑社會！」

  「你兒子來我單位威脅過我！」

  安志華：「誰？」

  「你兒子安凌睿，還有他女兒，就是那個小學跳級的神童。」

  齊國強摳腦袋，笑：「你說安凌睿威脅你，我信；我女兒威脅你？哈哈哈……」

  劉蘭芝惱道：「我兒子也不可能。」

  安志華：「小孩子信口胡說，別聽他的。我們今天上門，一來誠懇為上次的事道歉，二來為解決問題。」

  齊國強：「對對對。風水的問題，還是風水來解！」

  方媽：「你們也信風水？」

  安志華：「信，風水是老祖宗的智慧結晶，當然信！」

  劉蘭芝：「尤其是你們為了孩子的教育，不信也得信。」

  方媽：「我以為，這個理由說出來，會被當作笑話，會被認為胡攪蠻纏。」

  劉蘭芝：「理解理解。同為父母，為了孩子，做什麼都不為過。」

  安志華糾正：「法律界限之內，做什麼都不為過。」

  齊國強：「你們早點說不就完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氣氛鬆動了些。

  安志華：「我們商量了一個方案，還建房選擇一棟回遷原住戶；多餘的房子對外售賣，中考高考憑成績給予購房優惠，我們再造一個狀元樓。」

  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方心怡媽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