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談判

  安志華問：「你要錢幹什麼？」

  齊思瑜正要回答，被周琪搶先：「她家裡有急用。」

  安志華：「我個人拿不出這麼多錢，不過，我可以想辦法。」

  兩人往家走，周琪道：「你借的錢，不要對外說用在我家的房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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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

  周琪跺腳：「我家從來沒借過錢，我丟不起那人。」

  齊思瑜的心思沒那麼複雜，她哦了一聲。

  客廳里一片漆黑，周琪打開燈，余美鳳呆呆地半靠在沙發上。

  地上亂糟糟的，還是原來的樣子。

  「媽，現在這麼辦？」

  「一個星期，4萬塊，我拿不出來。」

  余美鳳轉臉向齊思瑜：「你去和你爸說，不要再折騰，房子，我們不要了！」

  周琪手指齊思瑜：「她借到錢了。」

  余美鳳像沒聽到，站起身往臥房走。

  齊思瑜跑到她前面，仰臉道：「阿姨，我真的借到錢了。」

  將安志華的承諾說了一遍。

  余美鳳苦笑：「安叔叔說想辦法，是敷衍你們小孩子的。」

  「我爸呢？」

  「你爸說他找人借，哎，4萬又不是4千。這些都不是小伢考慮的事，你們不要管了。」

  過了兩天，安凌睿找齊思瑜要他爸的聯繫方式。

  臨近限期前一天晚上，周家大門兩次被敲響。

  齊國強帶來1萬塊現金。

  安志華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黑色塑膠袋。

  兩個正在寫作業的女生跑出來看熱鬧。

  5萬塊紙幣，在餐桌上堆成小山。

  余美鳳結結巴巴：「要不了這麼多。」

  安志華說：「我這4萬，是一個神秘老闆給的。你們有錢就還，沒錢就算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余美鳳攔住他：「你等等，我們寫個欠條。」

  「有必要嗎？」

  「有必要。」

  周琪撞齊思瑜的胳膊。

  齊思瑜上前道：「我來寫。」

  安志華笑了：「好，你寫的欠條我收。」

  齊思瑜爬上桌，一筆一划寫好欠條。

  安志華急著要走，伸手去拿。

  齊思瑜將欠條遞給齊國強：「爸，你簽一個。」

  齊國強簽名，安志華匆匆離開。

  周琪的小動作，余美鳳看在眼裡。

  曾經的優渥，養成她的驕傲和虛榮。

  淪落到向同學家長借錢，自尊心受不了。

  女兒的心思不好點破。

  幸好齊思瑜單純，齊國強也沒在意。

  余美鳳對齊國強說：「我再給你寫個欠條。」

  齊國強擺手說不用寫。

  齊思瑜道：「4萬塊，就當是我的租金和生活費，每個月抵扣，阿姨不用付錢給我爸。」

  余美鳳的眼淚差點落下。

  齊思瑜哪裡是單純，她在為她考慮。

  相比周琪，高下自現。

  齊國強笑：「思瑜的主意好，就這麼辦。」

  他說要出去找個小旅館住，明天過來和那幫人談判。

  余美鳳道：「你就住齊思瑜的房間，何必花冤枉錢？」

  齊思瑜：「住旅館的錢，可以記到帳上沖抵。」

  兩個大人對視，都笑了。

  「記帳的工作交給你。」

  「好。」齊思瑜跑回房間，翻出一隻算術本。

  橫欄寫上項目：租金、生活費、其它費用。

  豎欄寫上時間。

  齊國強走進來，笑眯眯地俯視。

  「爸，你拿來的1萬塊，是媽媽留給我的錢嗎？」

  「不是。前兩天，我回了一趟烏林，向你叔叔借了一些。你阿婆聽說是為了你，硬塞了1千給我。其它的錢，有預支的工資，有向工友借的。」

  「現在用不上，可以還回去。你媽那筆錢，是拿命換來的，留著你以後上學用。」

  「爸，你手背怎麼啦？」

  齊思瑜伸手去摸，長長的血口子才剛結痂。

  齊國強將手背到身後：「被鋼筋擦破了皮，小事。我參加了五大員培訓，準備考施工員證書。拿到證書，你爸我就成了工地的管理者。」

  「很厲害嗎？」

  「工地上最厲害的是包工頭，不，項目經理。你媽說得對，有知識的人才能蹦得更高。我正在複習，準備成人高考，拿到文憑就有晉升項目經理的可能。」

  「爸爸腳踏實地，努力往上蹦。思瑜也要好好學習，一步一步往上走。」

  「嗯。」

  余美鳳敲門進來：「今晚，讓思瑜和周琪睡。」

  齊思瑜想拒絕，周琪已經探進身來，將她拉到自己房間。

  經歷過今天，周琪對齊思瑜的芥蒂和蔑視稍稍減輕。

  對於她們家，齊家父女還是有用的。

  她允許齊思瑜睡在她的床上。

  黑暗中，她問道：「給錢的神秘老闆會是誰呢？」

  「不知道。」

  「我猜，他其實就是安叔叔。」

  「哦。」

  齊思瑜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是周六，余美鳳熬了皮蛋瘦肉粥，去樓下買了油條。

  咚咚咚，敲門聲驚醒兩個女生。

  出來一看，胖女人已經來了。

  隨行的有雷廠長和兩個保安。

  余美鳳將粥碗和油條送到房間，帶上房門，叮囑她們不要出來。

  兩個女生貼著門板，豎耳傾聽門外的對話。

  齊國強說：「雷廠長，一個星期之前，你親口說過，只要交齊4萬塊，這套房子便歸餘美鳳所有。」

  「是——的。」

  「喏，都在這裡，全額付清！」

  短暫的寂靜過後，胖女人歇斯底里地叫道：「這是雷東升說的，我沒有同意！」

  砰嗵，巨響傳來。

  周琪打開房門，兩個女生跑出來。

  一隻開水瓶被摔到地上，白汽升騰，水銀殘片四散。

  胖女人揮手叫保安：「小李小魏，給我砸，給我扔。我的家，不放別人的垃圾。」

  一個保安抄起桌上的碗碟，另一個抓起水杯。

  雷廠長轉身要溜，拉開門，門外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

  「你好，我們是《青城都市報》的記者，有讀者爆料，機械廠響應國家房改政策，正在推行宿舍樓內部回購，我們想了解，這個過程中，貴廠遇到了哪些問題，又是怎樣處理的？」

  周琪和齊思瑜不約而同衝過去，一人拉住雷廠長一隻胳膊。

  雷廠長不得不退後，讓兩位記者進門。

  女記者掃了一眼地面，將錄音筆放到桌上。

  齊國強反應過來，搬來一隻椅子塞到雷廠長屁股下。

  雷廠長被迫營業，侃侃而談：廠里大部分職工都擁護政策，積極配合，房改推行順利。

  齊國強插嘴，將余美鳳家的情況說了一遍。

  胖女人衝到前面，道：「我們先交了錢！」

  女記者問雷廠長：「這種情況，廠領導如何處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