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撿柴火

  天還沒亮，陸星星便被凍醒了。

  她睡的最早，起來的也最早，坐在炕沿兒上挫著被懂得冰冷的手臂，不停呵著熱氣：「好冷好冷，祖母，炕是不是沒柴火了？」

  陸老太太起身看了一眼，門口擺放柴火的地方空空如也，撿來的柴火昨天已經用完，只留下雪地上淡淡的壓痕。

  大雪簌簌從頭頂落下，帶著深冬的寒意，直往骨頭裡鑽。

  昨晚又下了一場大雪，替本就不富裕的生活又加了一把霜。

  「啊切……」陸星星打了個噴嚏，揉了揉被凍紅的小臉。

  太冷了，寒風跟長了眼睛似的往她衣服里鑽，凍的直流鼻涕。

  小木屋原本就四處漏風，一家人全靠身下的熱炕撐著，現在炕滅了，更是冷的厲害。

  「咳咳咳。」劉流蘇也披著棉衣走出門，搓著手探出腦袋往外看了一眼，「雪又下大了，得趕緊找點柴火。」

  陸遠行也起身，拉開破衣裳做的阻斷床簾，身上的衣裳已經穿好，背著竹筐就往外走：「我去撿柴火。」

  

  寧古塔年年都有幾個月大雪封山，什麼都做不了，家家戶戶都會提前攢柴火過冬，可他們才流放過來，自然什麼都沒準備。

  「哥，我也去。」睡在另一頭的陸棲雲也穿好衣服，起身跟了出去。

  小小的陸星星也嚷嚷著邁步朝外走：「我也去，我也去。」

  她來了寧古塔後除了工地，其他地方哪兒也沒去過，正想出去看看呢。

  「你能幫上什麼忙？在家等著吧……」劉流蘇看著陸星星，明明心裡心疼她年紀小出去不方便，可話一出口就變了味。

  好在陸星星明白，依舊是笑呵呵看著劉流蘇：「二嬸，我不怕冷，我運氣好，說不定能撿到大柴火呢！」

  這幾天陸家生活條件飛速提升，少不了陸星星運氣好的功勞，這話倒也不假。

  劉流蘇想起自己說的「天煞孤星」「克全家」的話，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誰說陸星星是天煞孤星，她明明就是全家的小福星！

  見沒人反對，陸星星擦了一把鼻涕，飛快跟在陸遠行身後。

  兩大一小三道身影就這麼頂著風雪，朝外面走去。

  寧古塔的雪太厚了，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原本被踩實的雪面又開始蓬鬆，一腳踩下去幾乎深到膝蓋。

  陸星星人小腿也短，走幾步就要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倒一倒鞋子裡的雪花，才能繼續往前走。

  村子附近的柴火早就被人撿完了，要想找到柴火只能往深山裡走。

  可深山裡有豺狼，他們幾個手無寸鐵，除了老弱就是婦孺，顯然不適合去。

  因此陸遠行便帶著妹妹們在山外搜索著。

  外層的柴火沒幾根，能用的就更少，撿了約摸半個時辰，籃子裡只有兩根手臂粗的樹枝，看著像是其他人撿柴火時丟下的。

  陸星星的小嘴撅了起來，這些柴火連一頓飯都做不熟，難道晚上又要挨凍了嗎？

  她搓了搓凍的快要麻木的手臂，忍不住搖了搖頭。

  寧古塔說是「塔」，其實說是「山」才更合適，周圍是連綿不斷的山脈，老遠就能看見深山裡高聳入雲的樹林，一個個看著比陸星星的腰還粗。

  望山跑死馬，這些林子看著就在眼前，其實一個個遠的走兩三天都不一定能到。

  「二哥，咱們還能睡上熱炕嗎？」陸星星看了看遠處的山林，又看了看籃子裡的柴火，忍不住問道。

  陸遠行臉上兀的一紅，不好意思起來：「都是二哥沒用……」

  「我們去那邊撿，那邊柴火多！」陸星星指著右手邊的山林道。

  那邊林子雖然沒有其他地方遠，但林子好像沒人發現似的，裡面的樹枝都整整齊齊，滿地都是柴火。

  村里人偶爾上山撿柴火也從不碰那片林子，陸遠行只當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也從沒進去過。

  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片林子說不定有什麼問題。

  「這，這不好吧，要不我去問問其他人……」陸遠行忍不住開口道。

  再轉過身陸星星竟然已經跑進了林子裡：「二哥你看，好大的枯樹枝！還有好多樹墩！」

  「星星……」陸遠行跟了上去，原本想要阻攔，可看見滿地的樹枝，他到底還是心動了。

  滿地的樹枝比大腿還粗，雖然上面覆蓋著白雪，但樹枝裡面是乾燥的，只要輕輕一抖就能直接燒，而且這片林子都是松樹，松樹油大燒的更快，也比其他雜樹煙小。

  簡直像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二哥……這能撿嗎？」陸棲雲也拿不定主意，好奇看著陸遠行。

  陸遠行想起早上陸星星被凍的通紅的小臉，又看了看滿地的柴火，咬牙道：「撿！」

  人都快凍死了，就算是皇帝老兒來了也得撿！

  陸棲雲放心下來，彎腰撿起地上的樹枝就往竹籃里放，陸遠行也費力搬起地上的樹墩，一點點裝進竹筐里。

  再看陸星星，她雖然力氣小，但手腳勤快，眨眼間也撿了滿滿一筐柴火，費力往肩上背著：「二哥，這些夠咱們今天燒了嗎？」

  陸遠行看著滿滿當當柴火，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夠了夠了，能燒三四天了！」

  陸星星嘿嘿一笑，托著竹筐往家裡走去。

  一路上，有村里人看見陸星星一行人，目光在他們身上的竹筐上打量，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甚至有人搖了搖頭，恨不得退讓三舍。

  快到陸家院子時，一個老太太更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震驚看著幾人筐里的柴火：「你們這柴火從哪兒弄來的？！」

  「從山上撿的！」陸星星挺起胸脯一臉驕傲。

  這可是她第一次撿柴火，當然值得驕傲。

  「山上？山上的柴火都被撿完了，哪還有這麼多柴火？難道是右邊那片林子？」老太太很快反應過來。

  陸星星點頭：「沒錯！那片林子裡全是柴火都沒人撿，奶奶你家要是沒柴火也能去，那邊可多了！」

  老太太聞言愣在原地，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哎呦，完了，你們惹了大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