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送藥
她這孫兒從小就胸有成算機智過人，當初國子監的祭酒還說過他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可陸家被冤枉入獄，他也成了罪人之子，再不能科考，算是生生斷了前程。
陸老太太嘆了一口氣，心裡是說不出的酸楚。
咕嚕嚕嚕……
一旁傳來一陣肚子聲響，陸老太太思緒也被拉了過來，看著紅著小臉的陸星星，她心情又好了些許：「餓了？」
陸星星點點頭：「肚子說它餓了！」
這一天她光忙著畫符買藥了，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灶上給你留著飯呢，老二家的快去端來。」老太太笑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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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流蘇也沒含糊，現在陸星星可是陸家的小福星，吃的喝的都是她賺來的不說，還有本事弄到那麼多藥。
這年頭藥比天王老子都管用，特別是寧古塔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
一大碗白米粥端到桌上，邊上還是那一小碟鹹菜，陸星星卻吃的格外香甜。
一大碗白米粥下肚，陸星星滿意摸著肚子，早早就上炕休息。
今天可是累壞她了。
——
另一邊，陸遠行剛到工地就感覺不對勁。
周圍安靜的可怕，森森白雪從天上落下來，一點點堆疊成為巨大的白色泡沫，像是要把人埋了似的。
原本熱鬧的工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只有他腳踩在雪上吱呀吱呀的聲音。
「林大伯？林大伯在嗎？」陸遠行站在木屋門口，對著裡頭喊了一聲。
屋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腳步聲越來越近，林大柱猛地打開房門：「是遠行啊？」
「林大伯，祖母讓我……」陸遠行拿著竹籃就往裡走。
林大柱卻像是如臨大敵一般，捂著臉連連後退，緊張開口道：「別過來！你就站在那邊。這次風寒太厲害了，只要靠近就會被傳染，光是昨天一天，已經有五六個兄弟染上了，而且來勢洶洶，個個都高熱不退，你還是離遠點的好。」
林大柱身後的木屋裡傳來幾聲咳嗽聲，陸遠行這才看清裡面全是躺在床上的病患。
陸遠行聞言也後退兩步，把手裡的竹籃放在地上：「這是祖母讓我送來的觀音土，餓了能拿它填飽肚子。」
林大柱一愣。
觀音土？！
現在最需要的是藥，好端端的送觀音土來幹什麼？
不等他問出聲，陸遠行的目光望了過來，沉沉的眸光里似乎帶著什麼秘密，林大柱渾身一顫，立刻明白了。
「替我多謝老太太。」林大柱微微頷首。
陸遠行給了林大柱一個「放心」的眼神，轉身離開了。
林大柱也等陸遠行走遠後，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竹籃。
竹籃入手他就覺得不對勁，觀音土沉的很，這籃子卻輕飄飄的，他手指輕輕剝開上面糊的嚴嚴實實的觀音土，突然觸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林大柱心裡一緊，又略微多撥開了一點。
看見熟悉的綠色盒子，他心中大喜。
有救了！
這藥和之前拿回來的一模一樣，他雖然看不懂但也認得！
之前的藥一拿回來就給兄弟們餵下，效果果然和陸老太太說的一樣好，一吃下去燒立馬就退了，咳嗽也少了。
只是份量實在太少，一盒藥一人也就分到一包。
林大柱掂量兩下手裡的竹籃，滿臉喜色朝屋裡走去。
絲毫沒注意到，這一切都沒遠處的眼睛看在眼裡。
另外兩間木屋裡，幾雙眼睛也沒了探究的心思，都彎腰繼續躺回了炕上。
「我還以為是什麼稀罕東西呢，原來是觀音土？這玩意兒後山到處都是，陸家還當寶貝到處送。」炕上的男人臉上有一道傷疤，據說是林子裡的熊瞎子抓的，看著格外瘮人。
他平日裡也是工地上的小組長，手下幾十號人。
他們和陸家軍不一樣，陸家軍是流放來的，他們是本地人，來工地上工只是為了賺銀子養家餬口。
所以天氣一有什麼不對，他們立馬不幹了，直接躺在屋裡休息。
這次休息已經快十天了，一開始大雪封山實在幹不了，二來是隔壁林大柱那些人都染了風寒，他們不願意和他們一起幹活。
畢竟他們是來賺銀子養家餬口的，一天幾十文工錢，真染上風寒連藥都買不起，還是在屋裡躺著舒坦。
「我看林大柱那群人八成要死絕，這次的風寒太兇了，聽說那邊個個高熱不退，連粥湯都餵不進去。」邊上長相胖乎乎的男人咂咂嘴道。
刀疤臉聞言也嘆了一口氣，到有幾分冷嘲熱諷的意味：「寧古塔這地方，得了病就得死，管你是京城的還是本地的！等他們死了工地上幹過的人也少了，咱們的工錢也該漲漲了……」
「大哥，這是什麼意思？」胖子吃著嘴裡的花生隨口問道。
「笨，幹活的人少了，咱們的活不就多了嗎？工錢不漲誰還願意幹這個？！」瘦猴敲了一下胖子腦袋反諷道。
刀疤笑了笑：「沒錯，聽說明年夏天工期就得完成，這可是皇上的旨意，誰敢出問題？到時候咱們咬死了不漲工錢不上工，看他們怎麼辦！」刀疤端起小酒喜滋滋抿了一口，伸了個懶腰，「真舒坦啊，炕下再加把火，屋裡不夠熱乎。」
隔壁的兄弟拿起柴火丟進炕里，屋子又暖和起來。
——
陸遠行回到家時陸星星已經睡著了。
炕下的柴火又細又小，都是陸遠行白天從後山找來的。
找柴火不容易，燒起來卻快得很，還不到晚上柴火就快燒完了。
人人身上都穿著陸星星帶回來的秋衣，這衣裳穿上身暖呼呼的，就算半夜炕熄了也能暖和點。
「東西都送去了？大冷天的趕緊上炕暖暖。」劉流蘇心疼看著兒子，語氣有些嫌棄，「老太太也是，非得大晚上送去。炕下的柴火也不夠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挺到明天早上，把秋衣穿上再睡……」
陸遠行沒說話，只是默默去了炕尾，拉上了床鋪中間的布簾，換上了秋衣秋褲，這才躺在了被褥里。
被子冷的像鐵一樣，身下的炕倒是溫熱著，很快就暖和起來。
聲音漸漸微弱，一家人都陷入了沉睡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