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身份暴露！相國為她惹惱曾經的小青梅

  晚棠來不及多想，提著裙子便奔了過去，一把將甜妞摟進懷裡。

  馬車堪堪在她身前剎住，車轅帶起的勁風掃過她的肩頭，將她整個人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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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側身護住孩子，掌心狠狠擦在青石板上，沁出細密的血珠。

  這時馬車的織錦車簾掀開，一個衣著錦繡的丫鬟快步俯身下來，

  「姑娘可曾傷重？我家福寧郡主有心體恤，邀您移步府上，請府醫為您診治一番。」

  福寧郡主！

  莫非是她寫的那話本子，被查出來了？轉念又覺不該。

  可直覺告訴她，來者不善。

  她將懷裡的甜妞遞到趕過來的青悠手中，緩緩站起來，姿態謙恭，

  「民女多謝福寧郡主慈悲。

  只是民女未曾受傷，不過是蹭破了些皮，不礙事的，還請郡主放心。」

  車笭輕掀，福寧郡主柔婉的聲音漫出，

  「姑娘不必客氣，上車吧。府醫檢查過了，我也好安心。」

  福寧郡主哪有這般好心。

  邀晚棠入府，不過是今日心頭鬱氣難平，打算等她進了郡主府，折辱一番解氣。

  若四年前羅響依了她的籌謀，西北王的爵位，又怎會落到旁人手裡？

  還有那日在聽書場，這丫頭同硯修……

  這口悶氣，在她心底憋了許久。

  晚棠也猛然想到了聽書場，開始瑟瑟發抖。

  可郡主是君，她是民，拒無可拒。

  她深吸一口氣，正欲提裙上車，一道沉穩男聲驟然響起，是顧硯修，

  「臣顧硯修，見過郡主。」

  「顧——相。」車輦中的人聲音一滯，拼命壓制情緒起伏。

  「羅姑娘是臣府中的客人，方才不慎衝撞郡主，臣代她道歉。」

  顧硯修邊說邊走到晚棠身側，恰好將她半擋在身後，

  「至於驗傷，臣看她不過是劃破些皮，不打緊。

  待回到府上，臣自會請府醫替她診治。還請郡主寬心。」

  福寧郡主坐在輦中，面上溫軟笑意依舊，眼角餘光反覆描摹著顧硯修的模樣。

  這個千百回夢裡的人，自打回了京中，除卻上次在聽書場不歡而散的那面，她便再未曾見到。

  而今，他竟再次為了這麼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頭，同她講話。

  她憤恨，羞恥、嫉妒，胸口火苗竄上來，又壓下去。

  「那便依相國吧。」

  車笭輕輕落下，馬車在夜色中遠去。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去，長街重歸喧嚷，晚棠朝顧硯修淺淺福禮，「謝大人相助。」

  顧硯修目光落在虛處，語調寒涼，

  「我並非要幫你，不過是怕你衝撞郡主牽累顧府罷了，你不必多想。

  另外，一個不諳世事的姑娘，替人撫育孩童絕非易事。有些事，知難而退方為智者。這世上從無捷徑。」

  「若我迎難而上呢？」

  晚棠唇角彎了一下，像燈影里開了一朵不知死活的小花。

  她只覺顧硯修這人真是矛盾得很，一面恨不能她立刻消失，一面又三番兩次救她於水火。

  他這種人，若非那尊相位，她真是連眼角都不會掃他一下。

  「萬丈深淵！」

  話音落，顧硯修旋身離去，面色冷肅，步履沉斂，滿是上位者的倨傲。

  擦過晚棠身側那一瞬，目光極快掠了眼她滲血的傷口，身形微偏，刻意避開她受傷的右手。

  青悠在一旁將二人對話盡數聽在耳里，字字都聽得明白，可串在一起，卻全然摸不透這二人話里的機鋒。

  念起今日這場風波根源本在自己，她連忙拉住晚棠的手歉然開口，

  「我原是聽了你的囑咐，只是瞧見小叔叔進了茶樓，一時好奇，想瞧瞧他約的是什麼人，便把甜妞忘了。

  好在我反應快，一見那爛青梅，便猜到她有意為難你，當即奔去茶樓尋小叔叔來救場。」

  「那他約了何人？」

  「一個人，一個人！他註定要孤老終生了。」

  這邊顧硯修已上了車輦，目光落向輦中那隻木匣，抬手掀開匣子，從中取出一隻窄口青瓷瓶，轉頭吩咐顧來：

  「把這瓶金瘡藥送去給她。」

  顧來領命，正要動身，卻又聽見自家大人又補了一句：

  「便說是你的藥，與我不相干。省得她又想三想四，胡作非為。」

  顧來應下，心底暗自腹誹。這當大官的人，心裡的褶子還真是又多又密。

  一瓶藥而已，長輩關心晚輩，有何不可？

  偏偏要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分明是大人自己在想三想四。

  低頭瞥了眼手中瓷瓶，瓶身光素無紋，只瓶底刻了一個極小的「御」字，說是他的藥，人家姑娘也得信啊。

  晚棠和青悠回府，先送甜妞至竹聽園，顧青允並不在。

  第二日，甜妞沒有再來找晚棠梳頭。

  晚棠心中清楚，顧硯修勸服了顧青允。

  這個結果，她早就料到了，心裡倒也沒有多傷懷，只是一時恍惚，不知下一步該如何籌謀。

  臨近傍晚的時候，青悠從府里的花房裡回來了。

  她懷裡抱了滿滿一捧花，山茶、牡丹、海棠，紅紅白白地擠在一處，說是要插花，換個心情。

  青悠今日學堂打小抄被夫子逮住，手心挨了打，疼得厲害，插花便只能交給晚棠。

  晚棠坐在案前，捏起幾枝海棠，目光便漸漸失了焦。

  從前青玄在時，每次見她都要到花房裡採好多的海棠給她，故而顧家花房裡，最多的花便是海棠，一株一株，被他親手養得極好。

  她望著那幾枝海棠，鬼使神差的，輕輕念了一句：

  「願化海棠花下影，與君長守月明中。」

  在旁邊用熱毛巾敷手的青悠卻猛地一愣，這是哥哥寫給棠表姐的詩。

  青玄給晚棠寫過很多詩，那是兩人之間的秘密，外人從來不知。

  而青悠也是在青玄不在後，給他收拾書房，才發現的。

  這些詩，晚櫻怎會知道？

  她又想起上次去羅府，說起一些舊事，晚棠竟不記得了，而眼前這個櫻表姐的性格，卻同從前的棠表姐有些相似。

  所以，眼前之人，到底是晚櫻，還是晚棠？

  望著神思飄遠的人兒，青悠輕喚一聲：「棠兒。」

  晚棠抬眼，眼底不見半分喚錯名字的驚愕。

  青悠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直直地盯著晚棠的眼睛，「你不是晚櫻。你是晚棠，是不是？」

  晚棠猛然驚醒。

  她一整日都神思恍惚，方才看到那幾枝海棠，更是靈魂出竅，她大意了。

  她心裡一直明白，自己對青悠瞞不了多久的。

  她們自幼一同長大，熟知彼此，朝夕相伴，又怎麼可能一直瞞下去。

  想到這裡，她乾脆坦然相告：「我騙了你，我是晚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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