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給你做妾，可還滿意？
晚棠接過道謝，打開，裡面躺著一枚月牙形的耳墜，是她那夜不小心落在他那兒的。
「大人囑我傳話與姑娘。此物是姑娘當日遺落，如今物歸原主，人便也該各歸各位。
那夜種種，還請姑娘盡數塵封，永不再提。
大人願姑娘往後擇良人婚配，但顧家男兒，姑娘不得沾染。
往後山長水遠，各自安好。」
晚棠點頭應下。
顧來朝健仆揮了揮手，吩咐他們仔細背著晚棠。
晚棠的身影漸遠，顧來的疑惑卻越來越深。
方才一見羅姑娘，他著實驚了一下，她身上披的大氅是大人的。
要知道，大人平時莫說衣物，便是一把扇、一盞燈，也斷然不會輕易予於女子。
可見大人對羅姑娘有些不一般。
可大人讓他帶的那些話，分明又是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所以，大人這是欲擒故縱？
顧來搖搖頭。
他那樣的人，喜歡，搶就好了，不用迂迴。
所以，該是先給顆甜棗，再打一巴掌。
雲輝茶樓。
雅間之內，茶煙裊裊。
羅晚柏與許二公子，隔案對坐。
羅晚柏垂著眼，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
許二公子則拈起茶蓋，一下一下地撇著浮沫，目光卻不經意地掠過對面人的臉。
他當真是虧狠了。
忙忙碌碌籌謀一個多月，滿心歡喜，只道美人即將入懷。
誰料那死丫頭一嘔血，雞飛蛋打，還同父親生了嫌隙。
光是想想，便恨得牙根疼。
「那稅賦？」
羅晚柏將一張兩百兩銀票緩緩推至許二公子面前。
許二公子指尖一勾，將銀票疊得方方正正，收入袖中，搖頭輕嘆，
「投幾分力，得幾分利。稅賦可減，餘地有限。」
羅晚柏眼底閃過狠色：「我把那丫頭給你做妾，能減幾成？」
天底下竟有這等好事！
許二公子猛地一怔，一口茶水嗆在喉間。
這位羅家公子，當真又狠又准又活絡。
他擱下茶盞，臉上笑意深了幾分，
「做妾？若如此，那你便是我大舅哥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晚柏唇角一扯，
「那便如此。一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人，又被退了兩次婚，能跟著大人做妾，已是天大的福分。」
「如此甚好。改日我尋個機會，生米煮成熟飯，屆時一頂小轎將她送入我府上便是。」
晚柏又問，「可查到是誰散的消息？與那丫頭有無關聯？」
「那日同去赴宴的劉同，把這事告訴了小妾，那小妾又告訴了她的相好，這事便傳出去了。」
晚柏心裡稍安，那便不是晚棠搗鬼？可他又覺得不對頭，晚棠不對頭。
只是不管她有什麼心思，入了許家，做了妾，一輩子沒有子嗣，她便再無出頭之日。
怕她作甚？！
另一邊。
晚棠被健仆背回小院，沐浴更衣後，才躺到榻上，便聽顧家丫鬟來稟，說是顧家請了太醫來給她把脈問診。
晚棠忙請太醫入內。
她自認身子無虞，方才雖在冷水中立了小半個時辰，可她打小身體底子好，前些日子又進補了那些補藥，想必應無大礙。
燭火昏黃，蔣太醫把了晚棠的脈，又請她張嘴看了舌苔，眉頭微蹙。
「可是抱恙？」晚棠見他蹙眉，心頭微緊。
蔣太醫，晚棠是曉得的。
太醫院之首，尤擅女科。
莫說尋常人家，便是朝中大員，也不是說請便能請得動的。
他今日能屈尊為她問診，說到底，還是顧硯修的面子。
「姑娘，近日可服過寒涼藥？」
「不曾。前些日子體虛，只吃過補藥，服藥後只覺燥熱。」
晚棠憑著回憶，報出了吳醫者開的幾味補藥。
蔣太醫思忖片刻，緩緩道，
「今日落水，於你身子影響不大。但姑娘從前服的藥，應是被人置換了。
姑娘服後雖覺燥熱，可那補藥里應是摻了紅花、黃連等傷胞宮之物，極易導致不孕。
好在服得不多，又發現得及時。我開幾味藥材，姑娘連服三月，便無大礙了。」
晚棠久久失神。
吳醫者斷不會害她。那便只能是養兄。
「姑娘？」蔣太醫輕聲喚道。
晚棠回過神來，向蔣太醫福了一禮，道：「今日之事，能否請太醫保守秘密？」
蔣太醫點頭：「自然。」
送走蔣太醫，晚棠臥在榻上，久久無眠。
她在羅家服藥時，許家尚未退婚。
可她嫁的是個活死人，本就不能人事，根本無需用藥物斷她子嗣；便是三公子醒來，他妻妾眾多卻無子女，可見是個不育的。
更犯不著對她下手。
養兄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她忽而想起許二公子。
與三公子不同，二公子膝下兒女成群，香火旺盛。
是故這些年，許夫人雖允他納妾、在外尋歡，卻定下鐵規：
除她與她選定的妾室，其餘女子不得孕育子嗣。
她想起在羅家時，許二公子落在她身上那黏膩的視線，後背不禁一陣寒涼。
想來，她名義許配給三公子，養兄真正的謀劃，是將她獻給許二公子。
畢竟二公子如今掌管著羅家各大鋪子的稅賦減免。
晚棠心中暗幸，好在婚事告吹，不必嫁入許家。
想到這裡，她方才稍稍安心。
晚棠半夜被噩夢驚醒。
她睜開眼，外面黑漆漆一片，天亮尚早，便又閉上眼，卻再也睡不著了。
方才夢裡的場景歷歷在目。
養兄舉辦的家宴上，她在屏風後撫琴撥弦，突然許二公子推倒屏風，狠狠將她撲倒在地……
不過一場虛妄夢魘，可卻真實得讓人窒息。
晚棠心口怦怦狂跳，心緒紛亂難平。
與許家的婚事毀了，養兄收的彩禮悉數退還，她又在家宴上吐血，得罪了他請來的一眾官員，他又怎會輕易放過她？
她越想心裡越不踏實，便這樣睜著眼睛熬到天光破曉。
用過朝食後，晚棠便跟青悠一道出了門。
在顧家，未出閣的姑娘出門亦是要三請六批的。
好在顧家二房的大公子顧青允從金陵調回京城，說話便是這幾天到，青悠打著去碼頭接大哥的由頭，得了自由出入的便利。
兩人一起乘車輦出門。
等到了碼頭，兩人一起下車，進了旁邊茶樓雅間，然後從後門出來，穿過幾條巷弄，便進了一間胭脂鋪子。
再出來時，晚棠臉上已起了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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