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算計！出大事了！
清冷沉啞的嗓音驟然落下，「站住。」
有轉機了？
晚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了一下，努力壓住嘴角的上揚，乖乖立在原地。
sto9🍑.com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顧來則將曦月一併帶離，只留二人獨處巷中。
「那單子上的血漬，是怎麼回事？我們當真什麼都未發生？」
晚棠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晨起時才發現來了月事，想必是弄到他的單子上了。
她抬眸，「是小日子到了，與大人無關。」
顧硯修眉心微蹙，什么小日子，大日子，他根本聽不懂。
只是他素來矜貴自持，不願露了無知破綻，便不再追問，打算回府後翻閱醫書細細查證。
「昨日之事過去便過去了，以後且莫再做這等傻事，亦不許再妄想攀附旁人，凡事，要靠自己。「
「父親也是這般說的，民女多謝大人教誨。」晚棠福禮，轉身離去。
待她身影走遠，顧來才緩步上前，低聲請示：
「大人，那姑娘的婚事？」
「先擱置吧。」
顧來躬身應下，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
羅姑娘的婚事，大人面上是拒了，可實際上昨日便已暗中吩咐了妥當應對之法。
若無昨夜那場意外，不出五日，大人必定能替羅姑娘解圍脫困。
偏偏她一時糊塗，貿然爬床，打亂全盤部署，徹底惹惱了大人。
如今大人已然撒手不管，這樁婚事，終究是避無可避。
細雨漫天，大風驟起。
晚棠腕間一松，傘便被狂風掠走，撲通落進旁邊的湖裡。
她只淡淡瞥了一眼，腳步未頓，依舊往前走去。
這漫漫前路，從來只能靠自己走。
顧硯修立在原處，望著雨幕里那道倔強孤挺的身影，心頭翻湧難平。
有怒意翻湧，可又摻著一縷無從拆解的悵然。
車輦在羅府門口緩緩停下，晚棠踩著腳踏下了車，偏生撞見養兄與許二公子在門口作別。
她經過時，兩人齊齊往她這邊望了一眼，神色間似有蹊蹺。
晚棠未作聲，只微微福了一禮，便錯身而過。
步子已經很快了，卻仍覺許二公子的目光黏膩地貼在她身上，一寸寸掃得她透不過氣。
待晚棠走遠了，晚柏臉上堆起討好的諂笑，湊近許二公子耳邊低語，
「不錯吧？保你滿意。」
許二公子眯著眼，唇角一勾，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淫態，只點頭，並不說話。
晚棠沒回自己的屋子，拐了個彎，往母親徐氏院子去了。
羅家院落很大，從前院到徐氏居住的地方，要先後經過垂花門、抄手遊廊、一池半枯的荷塘和兩進穿堂。
只是廊下漆皮剝落，荷塘里殘葉浮沉，這些從前熱鬧體面的地方，如今處處透著衰敗氣息。
晚棠的父親羅響，曾官至都虞候，羅家在京城也曾是數得上的高門大戶。
三年前，羅響率兵出征，在缺糧少鹽的絕境中未能及時收兵止損，終至全軍大敗。
羅響及晚棠長兄晚江、未婚夫青玄皆戰死沙場。
聖上震怒，削官奪爵，羅家自此一落千丈。
徐氏喪夫喪子，精神便垮了。
起初只是不願言語，半年後竟日漸瘋魔，時而抱著舊衣物喃喃自語，時而驟然驚起尖叫，晝夜顛倒，喜怒全無定數。
晚棠到徐氏居所時，徐氏正坐在廊下喝粥。
她接過粥碗，請伺候徐氏的王嬤嬤先退下了。
晚棠舀了一勺粥遞到徐氏唇邊，「母親，我要嫁人了。是許家三公子。」
明知母親聽不懂，可她還是喜歡陪母親說話，有些事，跟她說一說，心裡便會好受些。
徐氏只埋頭喝粥，並不言語。
待一碗粥用盡，她緩緩環視了一下院落，忽然開口道：「我給你梳頭吧。」
晚棠怔了怔，進屋取了梳子，遞給徐氏。
徐氏將她髮髻打開，一下一下梳順，動作緩慢。
忽而，她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晚棠的耳畔道，「棠兒，不能嫁。」
晚棠心頭一凜，母親已很久沒喚她棠兒了。
她猛地回過頭去看母親——依舊是那副昏昏沉沉的模樣，眼神渙散無光。
正欲再說，卻見晚柏進了院子。
他朝徐氏行了一揖：「母親。」
徐氏未曾應聲，依舊給晚棠梳著頭。
晚柏也不惱，轉頭看向晚棠，
「我準備三日後設一場家宴。
妹妹琴藝冠絕京州，屆時你預備一番，當眾撫琴助興。你們姐倆都來。」
徐氏梳頭的手頓了一下，又接著梳下去。
「二哥準備宴請什麼人？我也好選個曲目。」
「多是鹽務上的官員，還有許二公子。
他如今是戶部主事，家中商鋪諸事，尚需仰仗他照拂。你好好準備，莫出岔子。」
「好。」晚棠應下。
許二公子素來貪財好色，那些能一道前來的鹽務官員，亦非良善之輩。
養兄行事，還真是愈發不顧體面，晚棠心中悽然。
可下一瞬，悲緒散去，她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這倒是個一舉兩便的好機會。
晚柏走後不久，晚棠也辭別徐氏，回了自己的臥房。
她鋪開紙張，在紙上寫了幾樣東西，又塗塗改改幾次，畫了小圖，終是定了下來。
晚棠將曦月喚來，照著單子念了一遍，將其交給曦月，
「你照這單子上列的物品準備，今日便給我。」
「藕粉、紅曲米、薄腸衣……姑娘這次是要做什麼吃食？」曦月驚詫。
「大饞丫頭，」晚棠笑著勾了勾曦月的鼻子，「這些啊不是吃食，是火種，是燒毀我同許家孽緣的火種。」
三日後。
羅府花廳，滿堂紅燭高燃，映得四壁生輝。
席上觥籌交錯，笑語喧譁，酒香混著花香漫溢開來，滿廳衣袂流光。
許二公子安坐主賓席位，晚柏坐在下首，滿面逢迎，執壺為許二公子斟滿杯中酒，
「許大人，此乃家父珍藏多年的鵝黃酒，溫潤綿柔，想來對您胃口。」
許二公子仰首飲盡杯中酒，目光卻牢牢鎖在絲屏之後那抹曼妙身影，唇角含笑，
「此酒甚好。若再得令妹撫琴一曲佐酒，一宵青梧壓海棠，豈不美哉？」
座中賓客紛紛調侃：「錯錯錯，是晚櫻遇軟風，春事落無聲。美酒、美人、美曲，妙極！」
……
屏風後的晚棠端坐琴前，聽著這番輕薄言語，胃中翻湧，只覺陣陣噁心。
她本以為今日是同晚櫻一起彈奏，到了場才知，哪有什麼晚櫻，受折辱的，便只她一人。
晚柏抬眼望向屏風方向，抬手輕拍兩掌。
清曲《良宵引》自屏間悠悠傳出，琴音清雅婉轉。
滿堂賓客倏然安靜，目光齊齊投向那道絲屏。
素屏內側，女子垂眸撫弦，紅燭搖曳，把她窈窕的身影映在絹屏之上，每抬手撥弦，屏上剪影便隨之婉轉，綽約窈窕。
晚柏微微傾身，壓著聲，「那稅賦？」
許二公子目光仍黏在屏風之上，唇角勾起一抹輕佻淫笑，低聲回他，
「人到，事成，稅減。」
琴曲行至高潮，滿堂賓客盡皆屏息凝神，目光凝向素屏。
忽聽得屏風後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一聲緊似一聲，末了一聲咳得劇烈，伴著這一聲，泠泠琴聲驟然斷絕。
猩紅一口鮮血，噴濺在素絹屏風之上。
有人失聲驚呼：「出大事了！」
晚柏臉色驟變，霍然起身。
許二公子也站了起來，酒意醒了大半，皺著眉往屏風那邊張望。
方才還滿口「美酒美人美曲」的賓客們，此刻面面相覷。
有人掩口，有人後退，滿廳的紅燭光映著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