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男人有很多獨一無二
當年明雪想要選理科,以後學醫,是陸家不讓,說明氏製藥出事,影響太不好,作為明家的女兒,還是低調些。
學個普普通通的中文,有個文憑傍身,體面又安全。
省得將來進入醫學相關的單位,被人構陷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明雪知道陸老爺子這樣說,就是不容拒絕,她心有遺憾,但無奈接受。
陸行北最是知道的,此刻沉默也是想到以前的事吧。
畢竟明氏製藥出事那會兒,也是陸行北家裡發生變故,從小當做親生父親敬重的繼父去世,母親殉情,他被迫回到陸家認親的時候。
而且許璐秋......
明雪想得太多,頭又開始疼,她乾脆起身,看了看藥是對乙醯氨基酚,排卵早孕期首選,便就著熱水喝下去。
旁邊體溫計顯示38度,燒得可真不輕。
她不想吃飯,要準備睡覺,但到底最後還是被陸行北強硬抱著,一勺勺餵了整碗粥。
她實在累,沉沉睡去,意識陷入沉睡的最後一刻,好像被陸行北像八爪魚一樣從後面抱住,嚴絲合縫嵌在懷裡。
明雪也沒有心思掙扎,好在退了燒,沒那麼難受。
這一覺睡到第二天八點多,明雪睜眼時就知道陸行北走了,屋子裡安靜得嚇人。
除了還有些嗓子疼,倒是不發燒了,症狀不是很嚴重。
明雪緩了會兒起床,到外面看到餐桌上擺著做好的飯,還有要吃的藥。
保溫飯盒裡,一疊香蔥蛋卷和煎培根,牛奶在保溫杯里熱著,讓明雪有些恍惚,想起了大學跟陸行北偷偷戀愛那會兒。
那時候陸行北就已經有些風流名聲在外面,身邊前赴後繼的從來不缺各色美女。
她年少不經事,總覺得感情大過天,也把陸行北看得比什麼都重要,但她性格不是那種吃醋受了委屈會哭鬧撒潑的類型,所以只會悶頭生氣。
陸行北那時候怎麼哄她來著。
早上在宿舍樓下,用保溫飯盒盛著她最愛吃的蛋卷和培根,等她吃完,就用吸管插進保溫杯里,給她喝牛奶。
有時候連句解釋都沒有,就摸摸她的頭髮,她就自我開解然後原諒了陸行北。
或許那些女生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吧,或許在陸行北心裡,她是特殊的吧。
別人吃過陸行北親手做的飯嗎?
肯定沒有的。
別人見過陸行北最狼狽最落魄的模樣嗎?
在陸家老宅,老爺子和老夫人去山裡休養不在,陸行北他繼父和媽媽的忌日,他回來晚了些,一進家門就被陸翊川的母親派保鏢攔住。
質問他是不是給那個小三兒和姘頭上墳去了,一口一個私生子,陸行北猩紅著雙眼,像看死人一樣看著屋裡的人,一字一句說他媽媽不是小三。
他自從來了陸家,很久沒有這個樣子,激怒了陸翊川母親。
兩個五大三粗的保鏢要把陸行北按在雪地里罰跪,陸行北一對二沒占下風,但也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明雪拼著被罵被罰的風險,晚上偷偷去陪他,一邊掉眼淚一邊咬著唇強忍,手哆嗦著給他上藥。
別人見過陸行北躺在床上,鼻青臉腫,但還嬉皮笑臉哄人的模樣嗎?
他說:「明寶兒別哭,你不哭我只有身上疼,現在還心疼怎麼辦啊?」
明雪小聲抽泣說二哥以後別惹陸伯母了,行嗎?
陸行北說行啊,怎麼不行,他替她擦去眼淚,又抱了抱她。
別人見過嗎?擁有過嗎?
肯定沒有的。
可能連許璐秋都沒見過。
只有明雪知道。
所以明雪覺得自己肯定是獨一無二的。
她不該吃飛醋,不該計較,陸行北就是這樣的性子,沒什麼認真事兒的時候,就跟誰都混不吝。
都帶著點痞帶著點漫不經心,愛逗女生笑,愛鬧著玩。
明雪一遍遍告訴自己,當初把自己交給他的時候,不就知道這些嗎?
只要在陸行北心裡是獨特的,無可替代的,那她那還怨怪什麼。
只是後來明雪才用刻骨銘心明白一個道理。
男人身上有太多太多可以分出去的獨一無二,他給你做飯,也可以蹲下去給別人穿鞋子。
他拿筆不耐煩敲你的頭,又一遍遍給你講題,也可以抱著別人,不厭其煩地拍她的後背,說盡溫柔的話。
他能帶給你的小細節小溫暖很多,但不妨礙他把心裡最純潔美好最需要憐惜的位置,給另外的人。
每一個特別都不衝突,不矛盾,它發生在當下感情濃烈時,也可以消弭於未來,恨之欲其死時。
所以後來明雪再也沒有自作多情地將陸行北任何行為放在心上。
為男人隨手的事感動,是最愚蠢的行為。
......
明雪出門時將沒吃的早飯餵給了公園裡的流浪狗。
路上收到邵顏發來的消息,說封家二老因為封馳野不胡鬧了很高興,覺得是新老師水平高,所以將時薪漲到了一萬。
邵家和封家是姻親關係,平時來往密切,跟明雪說燕城有名有姓的國學大師都被請了個遍,他們也是沒辦法了。
封馳野還不怎麼願意和封家人見面,所以二老病急亂投醫,讓身邊人都幫著找找看。
邵顏介紹的時候,只說是朋友,沒說是陸家的媳婦,封家二老出於信任也沒有多問,直接將一個月的酬勞打了過來。
務必請老師好好教,可千萬不要再半路撂挑子。
這一個月上十六天課,每天下午三個小時,四十八個小時......
明雪直咂舌,甚至還有點心虛。
她到底比不上那些國學大師造詣高,收這錢手抖。
但封家財大氣粗,重點也是讓封馳野這個小孫子踏實留在國內,所以花多少錢都是樂意的。
明雪安慰好了自己,下午一點半準時到封馳野家。
封馳野顯然是個夜貓子,才剛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有種漫畫裡混血帥哥的慵懶感。
明雪感冒了,自覺戴上口罩,封馳野盯著她露在外面的大眼睛看了會兒,起床氣沒下去,臭著張臉回了臥室。
默默將視線從封馳野赤裸健壯的上半身移開,明雪先去餐廳那裡準備上課用的東西。
封馳野倒是很快穿好衣服洗刷完出來,隨手從冰箱裡拿了個三明治,邊吃邊好奇地盯著明雪看。
明雪被他看得不自在,但表情很平靜:「怎麼了?」
「姐姐,眼睛這麼紅,你哭過啊?」封馳野笑得一臉深意。
明雪低頭繼續看課件:「有點感冒,身體不舒服。」
「哦~」封馳野拉長了聲音,「還以為姐姐因為我和老公吵架了。」
明雪感到莫名其妙,看了這外國茶一眼,板起臉將電腦屏幕一轉,開始上課。
封馳野摸摸下巴,倒是真乖乖聽她講課,拿著紙筆歪七扭八寫來寫去,旁邊的英語標註倒是極其漂亮。
三個小時停停歇歇,倒是很快結束。
明雪口乾舌燥的一直在喝水,去了個衛生間出來,封馳野已經不在了,她喊了聲,拿起包就走。
這時封馳野追出來,穿著皮衣,看著她的眼神竟然有些可憐巴巴的。
「姐姐,我對燕城人......人什麼做不熟來著?」
「人生地不熟。」明雪無語。
「對對對,人生地不熟,所以姐姐可以帶我吃頓飯嗎?」
明雪沉默片刻,覺得拿人這麼多課時費屬實有點虛,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兩人開封馳野的柯尼塞格去了燕城一家比較有名氣的本地菜,只是沒想到這麼巧,遇上了陸行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