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不會是梁世寬派來膈應自己的吧
碼頭旁邊的幾個老漁民聽見動靜湊過來,蹲下去圍著端詳。
頭一個開口的是六十多歲的老陳頭,在黃水村跑了一輩子船。
「我的乖乖……」
他蹲在地上,兩手撐著膝蓋,眼裡滿是羨慕。
「這得有多少年了?這種個頭,我上一次見還是我爹活著的時候。」
另一個老漁民連連擺手。
「甭說你了,我兒子在外面開漁船十幾年,養殖的見了幾千條,這種野生的,一條沒碰上過。」
「老李這運氣也太邪門了。」
話音剛落,李青松伸手把李沁竹往前一推。
「跟我沒關係,這都是我女兒的功勞。」
李沁竹整個人僵了,被推到魚跟前,面色羞紅。
「爸,我就看了一眼……」
「你沒這一眼,我們早回家吃飯了。」
周圍幾個看熱鬧的嬸子當場把李沁竹圍了起來。
「哎呀這丫頭,這是旺家的命啊!難怪你爸出海順利,家裡有個小福星呢。沁竹,你以後沒事多往碼頭走走,說不定明天又能發現一條。」
李沁竹的臉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朵尖,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我真的就隨便看了一下……」
沒人聽她解釋,嬸子們誇得越來越離譜,從旺家一路夸到旺整個黃水村。
林老太太站在後面,摟著外孫女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末了,她還在李沁竹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
「你媽小時候也是這樣,臉皮薄,一夸就紅。」
李沁竹把臉埋進外婆胳膊里,耳朵更紅了。
這消息傳得飛快。
黃水村就那麼大點地方,防波堤上發生的事,不到半個小時就傳遍了整條村道。
就連周大海都知道了這件事。
他原本在縣裡一家飯館談供貨的事,聽到消息的時候起身就往外走。
麵包車剎在防波堤入口,周大海當即跳下了車。
「青松,你小子上了這麼極品的魚也不和我說一聲!」
周大海故作不滿,來到了李青松身前,準備細細打量這條大黃魚。
李青松笑笑,「不是我不說,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嗎。倒是周哥,你聞著味就來了。」
周大海沒好氣白了一眼李青松,隨即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這條魚身上。
他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腦袋湊近了,翻了翻魚鰓。
周大海蹲在那兒看了足足一分鐘,眼裡滿是激動。
「多少年了,這魚太難得了。」
周大海咋舌,轉身看向李青松。
「青松,這條別給別人了。你開價,我收。」
李青松笑著擺手,指了指李沁竹。
「該多少多少。不過今天這魚不是我找的,是我閨女發現的。」
周大海扭頭看了一眼。
李沁竹還被幾個嬸子圍在中間,面色羞紅。
周大海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今天得謝謝小福星。」
周圍又是一陣起鬨。
「福星!人家老李命好,兒子能幹,閨女旺財!」
李沁竹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林老太太在旁邊樂得合不攏嘴,拉著外孫女的手不撒。
周大海把魚搬上自己車裡的保溫箱,加了冰,先養著。
他拉著李青松走到堤邊沒人的地方,兩個人低聲說了幾分鐘。
李青松回來的時候,李衛軍湊過來。
「多少?」
李青松豎了一根手指頭。
李衛軍皺眉。
「一千?」
不應該啊,周叔和爸這麼好的關係,怎麼可能這麼便宜。
就算是賣給那些黑心商估計都有個六七千了吧?
李青松沒說話,依舊豎著那一根手指。
見狀,李衛軍愣住,心中大喜。
「難不成是一萬?!」
李青松笑笑,收回手朝黃水村走去。
「回家再說。」
李衛軍愣了片刻,猛地偏過頭看了一眼周大海的麵包車方向。
那輛車已經發動了,正往村道上開。
他又扭頭看了看還在人堆里被嬸子們圍著夸的妹妹。
「沁竹啊,你這一眼可真夠值錢的。」
第二天一早,院門口來了個生人。
李青松剛從塘邊回來,就看見一個瘦高的男人站在黃水村的小廣場上。
四十上下,左臉頰上一道舊疤從眼角底下一直拉到下巴,他身後的小貨車斗里蹲著三條狗。
那人本來對著一眾村民們說著什麼,這時突然注意到了李青松。
「李老闆吧?久仰久仰。」
李青松眉頭緊皺,打量了他兩眼,確定自己沒見過對方。
「你是?」
「我姓劉,朋友們叫我劉老疤,不介意的話你也這麼叫。專門跑山區收狗賣狗的,幹了七八年了。聽說你們黃水村最近熱鬧得很,過來碰碰運氣。」
他拍了拍身後的小貨車斗。
「這三條可不是村里土狗!一條是退役護林犬,敢頂野豬!另外兩條跑過山路,追過豹子!你們李家現在又是塘又是船,後山還有大東西出沒,買回去看家最合適不過!」
聞言,李青松心中已經有了判斷。
這人多半是聽到了山裡有雲豹的消息,這才找過來的。
而且,對方應該知道是自己傳播的消息。
念及於此,李青松眉頭皺得更緊。
他不會是梁世寬派來膈應自己的吧?
而且現在可是有不少村民都盯著呢,自己傳播的消息,要是自己不買狗,豈不是成了笑話。
畢竟大黑現在傷還沒好呢。
劉老疤顯然很享受眾人簇擁的感覺。
他繞到車斗後面,把擋板拉開,三條狗拴在鐵欄上,鏈子嘩啦響。
三條狗體型確實不賴。
最前面一條灰褐色的,肩高到人大腿根,肌肉線條紮實,耳朵豎著,看著有幾分樣子。
中間一條毛色雜些,黑背帶灰,也不小。
最後面那條黃黑花色的,個頭稍矮,但骨架寬。
李衛軍從院裡出來,搭眼一看就站住了。
他這段日子被後山的事搞得神經緊繃,赤狐受傷、大黑被撲、自己肩膀上的青印到現在還沒完全消。
大黑雖然恢復得不錯,但畢竟傷了一回,赤狐更是還在養傷期。
萬一山上那頭母獸真往村子方向走,光靠一條剛結痂的黑背,確實不夠看。
他圍著車斗轉了一圈,蹲下來看了看那條灰褐色的腿和爪子。
「這條多少錢?」
劉老疤豎起三根手指。
「五千。」
李衛軍嘴角一抽。
「一條狗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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