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擱三十年前，打斷腿都沒處喊冤

  張三斤在院裡看了半天，沒發現那條黑背的蹤影。

  他鬆了口氣，估計是拴在裡屋。

  他沖牆頭打了個手勢，猴子翻了過來，落地的聲音比他大了點。

  兩人貓著腰，往堂屋方向摸。

  身後猴子的呼吸聲有些大，張三斤心煩。

  「猴子，翻個牆給你累成這樣？能不能小聲點，一會兒把主人家吵醒了有我們好受的。」

  此話一出，猴子頓時愣住。

  「你說啥呢，我一直跟著你，呼吸都不敢大聲的。」

  此話一出，兩人都身子一僵。

  張三斤咽了咽口水，慢慢轉過頭去。

  

  月亮從雲層後面漏出一線光，那線光正好落在一雙眼睛上。

  只見大黑就蹲在兩人身後，一直盯著兩人。

  那呼吸聲自然也是大黑的。

  張三斤的腿在發抖，但卻不敢動，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猴子咬牙，下意識就要跑。

  下一刻，大黑動了。

  只見大黑朝前一撲，直接攔在了兩人身前，犬吠一聲，齜牙警告。

  猴子回頭的瞬間，兩條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兩個人被堵在牆角，面前蹲著一條黑背，退無可退。

  李青松感受到大黑傳來的情緒，醒了過來，疑惑披上外套，推門出去。

  月光落在院子裡。

  大黑看見他，耳朵轉了一下，起身退到他身後半步。

  李青松站在堂屋門口，盯著眼前兩人，冷笑一聲。

  張三斤靠在牆角，後背貼著磚，兩條腿打彎，不敢站直也不敢蹲下。

  猴子坐在地上，屁股底下是一攤他翻牆時蹭下來的泥，兩隻手撐在身後，整個人往後縮著。

  「說說吧，你們像想做些什麼？」

  張三斤硬著頭皮開口。

  「李……李哥，誤會，我們就是路過，看你家院子矮……」

  「路過翻牆？」

  「想、想偷兩隻鴨。」

  「最近手頭緊，看你家這個院子……」

  張三斤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雖然自己可能會被關幾天，但總比得罪了杜長河好。

  「我家不養鴨子。」

  李青松嗤笑一聲，張三斤頓時尬住，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青松皺眉，他突然覺得這兩張臉他見過，還是在碼頭。

  這幾天他去陳有順那邊看船，來回都走碼頭那條路。

  有兩次，浮橋盡頭蹲著兩個人，一個瘦高，一個矮壯，和這兩個人很像。

  當時他沒在意，碼頭上蹲的人多了去了，可現在一想，他怎麼每次都能碰上這兩人。

  「我在碼頭上見過你們，看來你們已經盯了我好些天了。」

  張三斤的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

  猴子連忙擺手，想要撇清關係。

  「沒有沒有，你認錯人了，我們不去碼頭……」

  他擺手的動作太急，外套內側口袋裡滑出一張對摺的紙，飄飄悠悠落在兩人中間的泥地上。

  猴子低頭看見那張紙，臉上的血色刷地就沒了。

  他剛要彎腰去撿，大黑突然竄出，攔在中間。

  猴子的手停在半空，他抬頭看了一眼大黑，頓時不敢再去撿了。

  他的手縮回去了，整個人縮回牆角，兩條腿夾緊，跟張三斤擠在一起。

  李青松走過去，彎腰把紙撿起來，借著月光打量。

  「6月11日早5:40齣，下午3點回。方向西南。」

  「6月12日早5:20齣，下午4點半回。滿艙。」

  「6月13日未出海。上午去鎮東河灣，待了一小時。」

  「周大海冷庫：縣城北街水產市場B區7號。」

  「陳有順船塢：鎮東頭河灣灘涂，藍白鋼殼船。」

  ……

  李青松拿著紙站在那裡，面色陰沉，記錄得這麼詳細，看來已經蹲了很久了。

  「誰讓你們來的？」

  張三斤的嘴抖了兩下：「沒、沒人讓……」

  沒等他把話說完，大黑作勢就朝著兩人咬了上去。

  猴子的褲襠濕了一塊，夜裡看不清顏色，但地上洇開了一小攤。

  張三斤也徹底慌了，連忙喊道：「我說！我都說！別咬我！」

  話音剛落，大黑立即止住，看向猴子時眼裡還有鄙夷的神色。

  見狀，猴子羞憤，卻又不敢開口。

  「我再問一遍。」李青松把紙條折好，揣進口袋，「誰讓你們來的？」

  「杜……杜長河。」

  「是杜哥讓我們盯著你。」

  「一天一百塊，讓我們記你出海的時間、方向、賣魚給誰、船停在哪。他想知道你到底怎麼找的魚……」

  「他說只要摸清楚了，再給一千。我們就是跑腿的，翻牆是他讓的，說看看你院子裡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設備……」

  張三斤苦笑一聲，知道這下徹底完了，不僅得罪了李青松，連杜長河都得罪了。

  見狀，李青松面色陰沉，沒想到杜長河已經開始調查自己了。

  突然，李沁竹的屋門有了動靜，李青松無奈看去。

  「醒了就出來，別躲這裡。」

  李沁竹吐了吐舌頭，看向張三斤和猴子。

  「爸，這兩人怎麼辦？」

  「去吧黃建國叫來，我在這裡看著他們。」

  李沁竹點了點頭，披上外套就出去了。

  黃建國來的時候，後面還跟著三個村民。

  李青松把紙條遞給黃建國。

  黃建國借著手電光看了一遍，頓時就臉黑了。

  「這兩人誰派來的？」

  「杜長河。」

  「翻我院牆被狗堵住的，身上搜出來這個。記著我出海的時間和去向，還有周大海和陳有順的地址。」

  兩人已經被旁邊的村民拽起來。

  「你們自己說，還是讓我問？」

  黃建國冷眼盯著兩人。

  猴子又只好講了一遍。

  「半夜三更翻人家院牆，擱三十年前，打斷腿都沒處喊冤。」

  黃建國把紙條收好，沖身邊的人擺了下手。

  「帶走，明天送鎮上。」

  兩個閒漢被架著胳膊往外拖。

  猴子走到院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大黑，腿又軟了一下，被人拽著才沒摔倒。

  人散了之後，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黃建國站在旁邊，手裡攥著那張紙條，看了李青松好一會兒。

  「青松，杜長河這人你清楚吧？」

  「聽過。」

  「聽過就好。」黃建國把紙條揣進上衣口袋，「這事你自己也上點心。他盯上你了，不會就這一回。」

  李青松點了下頭，他知道杜長河也是黃水村收水產的大戶，黃建國確實不好出手。

  不過如果是他自己解決，黃建國也絕對不會攔著。

  李沁竹有些疑惑。

  「爸，那個杜長河是誰啊？」

  「一個做水產生意的。」

  「他為啥要查你？」

  「眼紅唄，看你爸太厲害了。」

  李沁竹咬著下嘴唇想了一會兒，冒出一句：「那他以後還會來嗎？」

  李青松看了眼趴在地上的大黑。

  「來了也進不了這個院子。」

  李沁竹哦了一聲，蹲下來摸了摸大黑的耳朵，轉身回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