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豬夜襲

  兩天後,半夜。

  李青松被大黑的叫聲吵醒。

  李青松翻身坐起來,疑惑看向院子。

  院子裡,大黑站在犬棚前面,身體朝著院牆西北方向繃直,耳朵豎得筆挺,鼻翼急促翕動。

  牽引繩早在馴化之後就解了,它現在是自由的。

  就在李青松疑惑之際,帕魯二號的信號也醒了。

  只見赤狐從柴垛縫隙里鑽出半個身子,耳朵貼平,尾巴夾緊,兩隻幼狐被它用身體擋在最裡面。

  兩個信號同時指向後山。

  沒等李青鬆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道鑼聲就從院子外面響了起來。

  李青松面色一沉,這鑼只有在村子出事了才會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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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套上鞋出了屋門。

  突然,李沁竹的房間燈亮了,門開了一條縫,露出半張惺忪的臉:「爸?」

  「別出來。」

  李青松走到院門口,往村西頭看。

  月光底下,莊稼地里有好幾個手電筒的光柱在晃。

  一個嗓門很大的聲音從田埂方向傳過來:「往左堵!往左堵!別讓它過去!」

  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撞擊,然後是人的慘叫。

  只見手電筒的光柱倒了一根。

  大黑的低吼聲陡然拔高,它的前爪已經踩上了院門的門檻,隨時準備彈出去。

  李青松打開院門,隨即被外面的情況怔住。

  只見莊稼地中間,一頭成年野豬正在橫衝直撞。

  月光下能看見它的輪廓,肩高接近七十公分,體重少說一百五十斤往上,脊背上的鬃毛豎成一排。

  它低著頭,拱鼻貼著地面往前推,身後是一條被犁開的土溝,玉米稈子倒了一大片。

  五六個村民分散在田埂上,有拿鋤頭的,有舉木棍的,手電筒的光照在野豬身上,它卻不管不顧,繼續拱。

  一個穿白背心的男人從側面衝上去,鋤頭舉過頭頂,照著野豬的後背砍下去。

  鋤頭落在鬃毛上,發出一聲悶響。

  野豬吼叫一聲,調轉方向,一百五十斤的身體直衝過去。

  白背心男人轉身就跑,跑了不到三步,被一個土坎絆了腳,整個人翻倒在田埂上。

  野豬的頭撞上了他的腰側,人被頂飛出去半米,摔在泥地里,捂著腰翻滾,疼得說不出話來。


  旁邊另一個人慌忙後退,腳底一滑,撲通摔進了田邊的灌溉溝里,水花濺出來老高。

  剩下的人全停了,沒人再往前沖。

  鋤頭和木棍握在手裡,但腳釘在原地不動。

  手電筒的光照著那頭野豬,它站在莊稼地中間,鼻子哼哧哼哧喘著粗氣。

  郭永貴站在自家田埂上,他的田緊挨著被拱的那片。

  野豬轉一個方向,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他。

  他手裡攥著一根扁擔,卻沒有勇氣衝上去。

  那片玉米地是他一家四口從開春忙到現在的。

  育苗、施肥、澆水、除草,他老婆腰不好,蹲久了站不起來,每次都是他攙著起身,休息十分鐘再接著干。

  眼看快到收成了。

  他看著野豬一步步往自家田的方向移,心底一涼。

  野豬又動了,這次它沒往田裡去,而是朝著田埂上那幾個還沒散的人轉了回來。

  見狀,當即有人喊了一聲:「跑!」

  人群往後退,十分混亂。

  可野豬速度很快,已經追上來了。

  跑在最後面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腿腳慢,被追上只是時間問題。

  眼看著野豬就要撞上老頭,眾人都覺得那老頭完蛋了,就連老頭自己都覺得完蛋了,已經放棄了逃跑。

  下一刻,一道黑影從村道方向射了出來。

  這道黑影正是大黑,它從野豬的側後方斜插過去,嘴裡爆出一連串密集的厲吠。

  野豬的腳步頓時一停,警惕盯著大黑。

  大黑沒有正面沖,它在野豬身後三米的距離上橫向移動,不停變換方位,吠聲不斷。

  野豬轉身想追它,它往後撤了兩步,拉開距離。

  拉扯片刻,野豬見遲遲追不上大黑,準備放棄了。

  野豬剛一放棄,扭頭想繼續沖人群,大黑立刻從側後方欺上來,前爪拍地,齜開犬齒,做出撲咬的姿態。

  這是保安公司訓過的撲咬犬最標準的騷擾式牽制,用速度和噪音把目標的注意力牢牢釘在自己身上。

  野豬被徹底激怒了,它甩開其他人,掉頭全力追大黑。

  大黑隨即撒腿往外跑,從莊稼地中間,往田埂外側,再往村道,再往後山方向,把野豬從人群和莊稼之間拽出來。

  野豬追了五十多米,速度開始減慢。

  它畢竟不是獵豹,短途衝刺之後體力下降得很快,鼻孔里噴出的白氣越來越粗。


  大黑的速度也慢了下來,跟野豬保持著一個它夠不著、但又近得讓它不甘心放棄的距離。

  終於,野豬的腳步越來越重,頭也不再低著了。

  它開始東張西望,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拐離了原來的地方。

  大黑在它猶豫的間隙猛撲了一步,犬齒擦過它後腿的鬃毛。

  野豬吃痛哼了一聲,一個激靈,掉頭就往後山跑。

  大黑追了上去,一路追到山腳的灌木叢邊緣,看著那團黑影鑽進夜色深處,它才剎住腳。

  確認野豬跑遠了,大黑這才掉頭回村。

  李沁竹站在村道邊上,有些焦急。

  本來李青松是不想讓她出來的,但奈何她擔心赤狐和大黑,還是跑出來了。

  李沁竹沒去看田裡的情況,沒去看那幾個受傷的村民,畢竟這些年這些村民也沒給他們李家好臉色。

  但大黑是李家的,是李青松帶回來的。

  終於等了好一會兒,大黑從遠處跑了回來。

  李沁竹鬆了口氣,隨即沖向大黑。

  她兩隻胳膊環住大黑的脖子,整個人半跪在地上,臉埋進它脖子側面的短毛里。

  大黑喘著粗氣,渾身的毛上沾滿了泥和草屑。

  「你嚇死我了。」丫頭的聲音悶在狗毛里,瓮瓮的。

  大黑低頭蹭了蹭她的頭髮。

  李青松站在幾步開外,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驚奇,沒想到大黑這麼厲害。

  就在這時,村民們陸續圍過來了。

  被撞翻的白背心男人被人攙著,腰上青了一塊,但骨頭沒事。

  摔進溝里的那個自己爬上來了,渾身濕透,一邊擰褲腿一邊罵娘。

  莊稼地里的損失已經有人在清點了,倒了兩三分地的玉米稈子,但大面積的田保住了。

  郭永貴從自家田埂上走下來,差一點他的努力就全完了。

  扁擔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他也沒管,只是推開眾人,徑直走到李青松面前。

  眾人都疑惑地看向郭永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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