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都覺得我好欺負？
「你們李家就是個無底洞！養個植物人養了十四年，好不容易死不了了，又招來個狐狸精禍害全村！」
馬桂芬站在樹下，怒視著李沁竹，嘴裡髒話不斷。
馬家昨晚丟了雞，地上留了一攤羽毛和幾個爪印。
馬桂芬一大早挨家挨戶問，有人提了一嘴，最近李家後院好像常有狐狸出沒。
這一句話就夠了。
馬桂芬根本不需要證據，她需要的是一個擔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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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也拿不準是誰做的，甚至可能是有什麼野物給雞叼走了。
「你們家那個狐狸，是不是你養的？」
李沁竹站在自行車旁邊，但沒開口，她剛才試著反駁過，但一反駁對方就罵的更難聽了。
唯唯諾諾這麼多年，李沁竹心中是有些自卑的，不太敢還口。
「問你話呢！聾了？」
「和我家狐狸沒關係……」
「放屁！」
「我家三隻雞就是被那畜生叼走的，除了你家的狐狸，誰家還能養個野物給我家雞叼走？」
李沁竹往後退了半步，小聲反駁。
「看見有狐狸，不代表是它咬的你家雞。」
「那是誰咬的？你咬的？」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又迅速憋回去。
「三隻雞！一隻公雞兩隻母雞，一年能下多少蛋你算過沒有？」
「你們李家窮成什麼樣全村都知道，窮就窮吧，還禍害鄰居！」
「你爹躺了十四年，吃了多少低保？占了多少資源？好容易醒了，第一件事不是感恩，是養個畜生來偷雞！」
李沁竹的睫毛抖了一下，心中怒氣也升起了。
馬桂芬叉著腰，嘴角往下一撇，陰陽怪氣地掃了一眼李沁竹身上那件剛買的外套。
「嘖嘖，穿新衣裳了？錢從哪來的？不會也是偷的吧？沒爹沒媽的野丫頭，誰知道……」
「閉嘴。」
沒等她把話說完，一道怒吼從人群外傳來。
馬桂芬的嘴停了，沒想到有人敢打斷她。
她轉過頭，十分不爽，卻看見李青松從人群外面走進來。
李沁竹看見他的那一刻，眼眶一下子紅透了。
「爸！」
李青松走到女兒身邊，把她往身後帶了半步。
「喲，醒了的大能耐人來了！」
馬桂芬的嘴又掛上了檔，」正好，你來評評理。你家的畜生把我家雞糟蹋了，你說怎麼賠？」
李青松看著她，沒接話。
他先低頭看了眼李沁竹。
「她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李沁竹搖頭：「沒有。」
李青松轉回頭看馬桂芬。
「你說丟了雞。」
「三隻！」
「證據呢？」
馬桂芬一愣，隨即脖子一梗：「全村都知道你家有狐狸，還要什麼證據？」
「全村都知道不是證據。」李青松的語速不快，「有人看見我家狐狸進你家雞圈了？有爪印對比了？雞毛雞骨頭在我家院裡找到了？」
馬桂芬嘴張了兩回，沒答上來。
「你家雞圈的門，平時拴著沒有？」
這一問，馬桂芬的氣勢矮了一截。
全村都知道她家雞圈的門栓鬆了半年了，一直沒修。
「你少跟我扯這些！」馬桂芬聲音拔高，「反正我家雞丟了是事實，你家養狐狸也是事實，你賠不賠？」
李青松沒答。
這時一個中年男人從人群後面擠進來，正是村主任黃建國。
他站到兩人中間，先沖馬桂芬擺了擺手，又轉向李青松，壓低聲音。
「老李，你剛醒沒多久，桂芬這人你也知道，她就那張嘴。你手頭要是寬裕，多少給點，把事了了，別把鄰里關係鬧僵。」
李青松看了他一眼。
「建國，你這話的意思是，不管有沒有證據，她說我賠我就得賠？」
黃建國臉上的表情有點掛不住：「不是這個意思，就是……以和為貴嘛。」
「以和為貴。」李青松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行，我可以賠。」
馬桂芬眼睛一亮。
「但得有證據。」李青松話沒說完，「誰看見我家狐狸進她家雞圈了，站出來當面說，我二話不說，該賠多少賠多少。沒人看見，那就去她家雞圈看看，爪印、毛髮、糞便，隨便哪一樣能證明是狐狸乾的，我認。」
他頓了一下，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
「都是鄰居，講道理我認，講蠻橫我不認。」
人群安靜了兩秒，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對視了一眼，卻沒人敢出來作證。
馬桂芬沒想到李青松會這麼說。
她本以為一個躺了十四年的病秧子，被這麼一鬧，怎麼著也得服軟。
但她隨即發現了另一件事，李青松說可以賠。
可以賠，意味著他手裡有錢。
更何況，李沁竹可是換了衣裳還買了新衣服的，說不定李家現在富裕著呢。
馬桂芬的眼珠子轉了一圈，哭腔收了，嗓門反而更大了。
「行！你說要證據是吧？我告訴你，我家丟的不是三隻普通雞！裡面有兩隻老母雞，下蛋最勤快的那種，一天一個蛋，從來不歇窩！你知道那雞值多少錢嗎？」
「五百塊！連雞帶蛋帶我的誤工費，一分不能少！」
眾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盯著馬桂芬。
五百塊。
一隻土雞鎮上賣三十。
五百塊夠買十六七隻。
她丟了三隻，張嘴要五百。
有人終於沒忍住，在後面冒了句：「桂芬姐，五百塊夠我養一年雞了。」
馬桂芬頭也不回：「你那雞能跟我的比？我那兩隻老母雞，鎮上種雞場都沒那品種！」
又有人笑出了聲。
黃建國臉上的肉抽了兩下，顯然也覺得這個數離譜，但他不好當面拆馬桂芬的台。
李青松沒搭理那個數字。
他轉向黃建國，語氣平淡：「建國，你當了幾年村主任？」
黃建國沒料到他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七年，怎麼了？」
「七年裡，村里誰家丟東西，是不是都這麼處理的？誰嗓門大誰有理，沒證據也能上門要錢？」
黃建國尷尬一笑，他剛才也確實是被馬桂芬的氣勢嚇到了，畢竟馬桂芬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不講理。
如果不是怕事情鬧大，他甚至都不想來管這件事情。
李青松冷哼一聲，掃視眾人，隨即冷聲開口。
「各位，我話說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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