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再次進山
陸長川撣了撣衣角，點了點頭。
「行，我去。」
……
半個小時後。
陸家小院全部忙碌了起來。
他們聽說陸長川要去山裡打熊，陸建國都貢獻了自己老夥計。
「這槍跟了我二十年，散彈壓得實。黑瞎子皮厚，十步之內才能轟腦袋。」
陸建國把兩顆黃銅製的獨頭散彈裝入槍膛中，神情十分凝重。
「聽爹說，這差事要是辦成了，孫富貴奈何不了你；要是砸了，縣裡撤了借調函，新帳舊帳一起算。」
陸長川接過獵槍，鄭重的點頭。
「放心吧爹。」
「二弟，我和你一起去。」
陸長海也直接走了過來。
「長海，你......」
秀芬有些擔心的扯了扯丈夫的袖子。
陸長海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溫聲開口。
「我是大哥，家裡出了事不能讓老二一個人去頂著。」
陸長川並沒有拒絕。
這種事兒最要的就是一個信得過的人。
到時候受傷他也會把你拖回來。
但要是不熟的，或者換個其他人。
你受傷他把你丟在林子裡面，你肯定要死。
而除了大哥，陸長川又去把賦閒在家的朱胖子和王樹林拽了出來。
這兩人正好幹不了活兒，直接跟來了。
……
上午十點，黑瞎子嶺山腳下。
宋場長背著手在解放卡車旁邊走，車廂旁邊還聚集著幾撥人。
六個穿著厚羊皮襖的老獵戶，都是附近響噹噹的人物。
誰都知道四百斤的蹲倉熊不好對付，單打獨鬥就是自尋死路，各村都要三四人組成隊伍才敢接這個差事。
宋場長見陸長川帶著三個人快步走來，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幾秒。
「陸長川，這次我可是頂著壓力把你保出來的。」
宋場長走上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別給我掉鏈子。」
陸長川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頷首。
「是。」
朱胖子和王樹林則是站在後頭，見到平時高不可攀的國營林場場長，緊張得兩手在棉褲上直搓，連頭都不敢抬。
但宋場長沒心思理會他們。
宋場長一揮手，林場的保衛幹事從車廂里搬出三桿八成新的林場配發五六式半自動步槍，還有兩大盒油紙包裝的七點六二毫米子彈。
接著，宋場長又給每支隊伍分發了一張手繪的簡易地形圖。
陸長川把地圖順手塞給了身旁的王樹林。
「樹林，你常在這片幹活兒，路你帶。」
王樹林展開地圖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指著東北方向的山溝。
「沒問題。」
四人端起槍，踏著厚厚的積雪往深山開拔。
守在山口木屋裡的林場老工人裹著破氈毯走出來，探著脖子沖他們喊了一聲。
「後生們！順著獸道走！向陽坡底下那片紅松林裡頭有折斷的灌木和血跡！裡面除了那畜生還有其他的千萬別散開！」
「大爺，勞您指路，我們記下了。」
陸長川衝著木屋門口的老工人點了點頭，帶頭踩進了齊膝深的積雪裡。
身後的陸長海、朱胖子和王樹林緊緊跟著。
走出百十來米，林場搭設的木頭柵欄徹底被拋在腦後。
四面都是直徑一米左右的落葉松和紅皮雲杉，枝椏交錯在一起，把上面的陽光全部遮住，只留下一些慘白的光束。
陸長川放慢了腳步，轉過頭來看著他們三個人。
「這次進來少說在黑瞎子嶺里耗上三四天，誰都不許自己一個人，就算是上廁所，也最少兩個人一組。」
陸長海手裡拿著鐵斧，點了一下頭。
「老二說的有道理，在深山老林里迷路，那肯定要沒命了。」
王樹林平時在林場外面扛木材，對這裡的環境還是比較熟悉的，他對著自己的手心呵了一口氣才開口。
「長川哥，黑瞎子嶺和你們村的老窯洞正好相對，反向跑了四十多里地，這片地還是我們來帶路。」
朱胖子扛著背簍，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們那邊每次都有人清理，這裡不行，山里東西很多。」
四人順著乾涸的凍溝往上走，山風順著狹窄的溝谷直往下灌。
走在側前方的朱胖子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猛地剎住，肥碩的身子往雪堆里一趴，胖手反向死死壓住王樹林的膝蓋。
「長川哥，慢點，別動，前頭雪窩子裡有動靜！」
陸長川馬上停下來，伏在一根倒下的枯樺樹後面。
順著朱胖子所指的東南方向看去。
只見一處背風的矮灌木叢下，雪被扒開了小半截，露出干黃的草根。
七八隻長尾巴的山雞擠作一團，羽毛蓬鬆著互相取暖。
旁邊的雪窩裡還有三四隻灰褐色的肥野兔，長耳朵貼在背上，快速地啃食乾草莖。
王樹林咽了口唾沫，手指不自覺地向扳機處移動。
陸長川抬手擋住了王樹林的槍口，搖了搖頭。
他單膝跪在凍土上，把陸建國給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動的木質槍托穩穩地頂在右肩窩裡。
裝彈。
機頭撞到金屬發出的聲音在風雪中並不大，但是那些野獸的警覺性很高。
走在最前面的大公雞像是聽到了什麼一樣，突然把脖子伸長了，兩翅張開，一陣雪花隨之飛起，在雪地上一滑就衝上了陡坡。
旁邊的三人都緊張了。
時不時的拿起獵槍，就想動。
但看看陸長川，又沒人敢開槍。
陸長川上身紋絲不動，黑洞洞的槍口順著野雞斜飛的弧度橫移了半寸。
手指緊緊的扣著。
砰的一聲槍響。
槍聲在山谷中迴蕩，頭頂上松樹上的積雪也被震落下來。
半空中大公雞胸口噴出一團血霧，尾羽散開成扇形，在空中轉了一圈，直直地落到了三丈開外的雪窩裡，雪沫四濺，撲騰了兩下後就不再動彈了。
「打到了，真打到了！」
朱胖子高興得從雪地里蹦出來，兩隻腳在雪裡拔出蘿蔔帶出泥。
「我還以為要跑了，飛那麼快，居然一槍給打下來了！」
他跑過去，從雪地里把大野雞拉出來，顛了顛兩條腿。
「好傢夥，沉甸甸的，最少有三斤半！」
陸長海走過來翻了翻雞脖子，槍眼正好在喉管下面，整塊好肉一點都沒爛。
「老二的準頭真不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