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禍斗在人前變成人形

  趙隊神色凝重，開口。

  「有人看見龍了。」

  萬歲歲眼睫猛地顫了一下，抬眼看向他，眉尾挑起來，眼裡帶著詫異。

  「啊？趙隊，您說啥呢？」

  趙隊抿緊嘴，沒接話，低頭劃開手機，一張張往外翻照片。

  指尖點住第一張。

  「城郊後山，路人隨手拍的。」

  

  烏雲堆滿天，雷光劈下來，雲裡面盤著一道黑乎乎長長的影子，輪廓模模糊糊。

  他劃到下一張。

  「這個是行車記錄儀錄到的。」

  雲層翻滾，黑影一閃，只露出半截身子。

  點開一段晃得厲害的視頻，按下播放。

  「這是唯一拍到它在動的。」

  視頻里，長條黑影在雲里翻湧，跟著一頭往下扎。

  趙隊抬眼，目光落她身上。

  「它落下去的地方，離上次野獸傷人那片區域，就幾百米。」

  萬歲歲唇角勾了下，眼尾彎著，帶著點不以為然。

  「不是吧趙隊，世上哪有龍呀，聽著好玄乎。」

  趙隊眉頭擰起來，指腹蹭著手機邊框。

  「這段時間全國各地，接連爆出野獸傷人的案子。」

  「我們這邊推測，這些襲擊，都跟這個黑影有關係。」

  他聲音壓低點，視線沉沉鎖著她。

  「你想想，十二生肖裡面，十一種現實里都能找到。」

  「就龍沒有。會不會不是不存在，只是咱們一直沒找到？」

  萬歲歲歪了下頭，目光落在他臉上。

  「那您今天特意跑一趟，是想問我啥呀？」

  趙隊往四周掃了一圈，身子微微往前傾，聲音壓得更低。

  「這些照片視頻，當天晚上就被上面壓下去了。」

  「上面判斷，傷人的事大概率跟這東西有關。」

  「你天天跟動物打交道，我過來問問，你有沒有啥頭緒。」

  萬歲歲撇了下嘴，視線飄向遠處的樹林。

  「我就只是在動物園看園子的呀。」

  「我認得的都是平常常見的動物，這種奇奇怪怪的，我哪懂。」

  趙隊往前半步，視線扣住她，不肯挪開。

  「可黑影出現那段時間，你剛好也在那一帶。」

  萬歲歲瞳孔縮了縮，臉上那點笑意一下收住，下頜輕輕繃緊，手指悄悄攥了一下。

  趙隊盯著她。

  「那天在那邊，你有沒有撞見啥不對勁的？」

  萬歲歲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穩穩的。

  「沒有啦。那天就是突然打雷，天一下子暗下來，我還以為要下雨。」

  「我真沒看見什麼龍。」

  趙隊眉心擰得更緊，嘆了口氣。

  「這事鬧得太大。」

  「接連出事，老百姓都慌了，網上到處亂傳，根本壓不住。」

  萬歲歲抬眼看向他，眉峰微抬。

  「對了，之前那支能讓野獸發狂的針劑，查到是誰弄的了嗎？」

  趙隊慢慢搖頭，臉色沉了幾分。

  「一點線索都沒摸到。」

  他湊近一點，聲音壓得很輕。

  「這話本來不該跟外人說。」

  「你上次帶回來的那隻野獸，送去檢測，所有專家都認不出來。」

  「不在任何已知物種記錄里。」

  趙隊看著她。

  「我今天過來，就是要把它帶走。」

  萬歲歲脫口而出：「不行！」

  趙隊眉梢往上一抬，目光裡帶著疑惑。

  萬歲歲往前站了小半步，下頜微抬，帶著點嬌生生的執拗。

  「它在我園子裡待得好好的，我能看好它。」

  「你現在把它挪走，換個陌生地方，萬一它又發狂傷人，那可怎麼辦？」

  趙隊臉色沉下來，說得直白。

  「我知道你擔心。」

  「但是第八局下通知了，別的地方抓到好幾隻類似的，全都送過去了。」

  萬歲歲臉色猛地一變，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慌亂，轉瞬壓下去，嘴快得沒兜住：

  「你的意思是，別的地方也有異……異常不明生物，已經送過去了？」

  趙隊似乎沒有捕捉到她那句嘴瓢，淡淡點頭。

  「嗯，是的。所以按規定，這一隻，也必須移送過去。」

  萬歲歲嘴角往下垮了垮，眼神透著無奈。

  「當初可是您叫我先幫著照看的啊。」

  「它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現在送走風險太高了。」

  趙隊頓住，嘴唇動了動，一時沒說出話。

  地面猛地一震。

  轟隆隆沉重的踏地聲，由遠往這邊沖，震得腳下發麻。

  禍斗全速衝來，體態龐大，模樣兇悍。

  【臭婆娘。】

  【我錯了。】

  【我下次再也不丟下你了。】

  【離開了你我才知道外面的日子有多苦。】

  【我吃不飽穿不暖，還不敢現形找吃的。】

  【嗚嗚嗚，臭婆娘我錯了。】

  禍斗衝到近前，身子猛地一滾。

  龐大獸形瞬間收攏、褪去。

  下一秒，一個長相敦厚的大漢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趙隊渾身肌肉驟然繃緊，是本能的條件反射。

  手唰地搭上腰間槍套，指節扣緊。

  眼睛死死睜大，呼吸卡斷，整個人僵在原地。

  眼前這一幕，完全跳出他所有學過、見過的常識。

  萬歲歲餘光瞥見，慌忙伸手，一把撈起腳邊一根粗木棒，抬手就朝著趙隊揮過去。

  趙隊手腕往後一翻，反手精準攥住木棒。

  力道鎖緊，木棒再也落不下去。

  「小姑娘，這可是襲警。」

  萬歲歲手被攥著，乾笑兩聲，臉上扯出嬉皮笑臉。

  「呵呵，我、我就是看見有隻大蚊子，想幫您拍一下。」

  趙隊眼神冷下來，半點笑意沒有。

  「別跟我打哈哈，我嚴重警告你。」

  「剛剛那一幕，我看得清清楚楚，不是幻覺。」

  他下巴往地上的大漢抬了抬，聲音發沉。

  「我親眼看著一頭野獸，在我眼皮底下，變成了人。」

  趙隊盯著她。

  「萬歲歲，你有事瞞著我，坦白從寬。」

  萬歲歲狠狠瞪了禍斗一眼。

  視線小心翼翼挪回趙隊臉上。

  「趙隊，不是我故意想瞞著你的。有些事，就算我說出來，你也不會相信的。」

  趙隊氣息沉下來。

  「現在不信，也得信了。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還有，你剛才攔著我帶走那隻發狂的野生動物，是不是也跟這個有關係？」

  萬歲歲咬了咬唇，抬眼望向墨凜藏身的方向。

  墨凜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平穩。

  「說吧，我們也需要幫手。」

  聽墨凜這麼說，她才像是下定了決心。

  重重呼出一口氣，轉回頭看向趙隊。

  「趙隊，實話跟你說吧。」

  「剛剛在你面前化形的，是禍斗。」

  趙隊眉骨猛地一跳。

  「禍斗？」

  「我從沒聽過這個名字，不在任何已知大型動物名錄里。」

  「你當然沒聽過。」萬歲歲咬了咬唇繼續道。

  「它們不在人類的認知里，是山海經里的異獸，從上古時期就存在。」

  趙隊眸光一震，一臉的難以置信。

  「上古？」

  「上次你讓我帶回來看管的那隻，叫鹿蜀，也是異獸，食草的。」

  趙隊低聲重複：「異獸？山海經，那不是神話故事嗎？」

  萬歲歲輕輕扯了下嘴角。

  「我剛剛就說了，就算我講出來，你也不會信。」

  趙隊盯著跪在地上的大漢，喉結滾了滾。

  「我想不信，可這事實在太離譜。」

  「但再離譜，也比不上我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趙隊眼神繃緊，警惕地看向萬歲歲。

  「所以，你是什麼異獸？」

  萬歲歲身子一僵，慌忙連連擺手，臉色都急得變了。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異獸，我是人！」

  「就是陰差陽錯來這家動物園當夜班管理員，又陰差陽錯，能看見他們而已。」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兜邊緣，腦子裡電光石火閃過一樁事。

  萬歲歲猛地一怔，手飛快往兜里一摸，掏出那支針管遞出去。

  「趙隊，你認識這個嗎？」

  趙隊視線掃過針管，沒有伸手去接，眉頭擰緊。

  「這和上次在鹿蜀那裡發現的針管，是一樣的？」

  萬歲歲用力點頭。

  「對！我找到線索了。全國各地接連發生的野生動物襲人案子，根源就在這上面。」

  趙隊聲音沉下來。

  「你怎麼不早說？」

  萬歲歲肩頭垮了一下，眼底帶著幾分無力。

  「我想說的，可我不知道怎麼開口。」

  「我要怎麼跟你解釋，這些不明生物都是異獸，是不在人類認知里、只存在於神話里的東西？」

  「我又怎麼告訴你，這一連串異獸傷人事件的背後主謀，本身也是一頭異獸？」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