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人看見龍了

  「既然談不攏，那就全殺了！」

  萬歲歲的話，讓青糯眼睛瞬間一亮。

  「姐姐，就等你這句話呢！」

  話音剛落。

  青糯身上妖氣猛地炸開。

  一聲沙啞的狐叫響起來。

  身體瞬間暴漲，九條粗大的尾巴狠狠甩動。

  爪子刮在水泥地上，碎石到處蹦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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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猩紅的狐眼死死盯住食為天、蘇櫻，渾身緊繃，隨時要衝上去。

  暗處的老饕一聲不吭。

  沉悶低吼猛地炸開。

  饕餮如山一般的巨獸原形驟然現世。

  龐大身軀遮住一大片光線，鋒利獠牙外露，四肢下沉，擺出撲殺的架勢。

  兩大異獸現出真身，餘光飛快互掃一眼。

  兩道凶戾殺氣同時鎖向鐵架那邊。

  鐵架上的蘇櫻看見這兩幅恐怖模樣，身子猛地一抖。

  眨眼過後，她壓下慌亂，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瘋狂的笑。

  「哈哈哈哈！萬歲歲，你個蠢貨！」

  她死命掙著捆住自己的繩索，手腕磨得發紅破皮。

  眼珠死死釘在墨凜身上，臉頰不停抽搐。

  「你看墨凜！」

  「應龍啊！異獸老大！」

  「怎麼還保持人的樣子？」

  「為啥不變真身？」

  她大口喘著混著血的粗氣，鼻翼不停翕動。

  「他明明抬手就能解決所有人！」

  「偏偏不動手！」

  目光狠狠剜向萬歲歲。

  「你忘了？你跟墨凜簽了生死契！」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一個死，另一個也得魂飛魄散！」

  「你的任務，是把流落在外的異獸完好收回山海經！」

  「你現在動手把人殺了，異獸魂魄殘缺，根本收不回去！」

  「完不成任務，天道反噬第一個找上你們倆！」

  蘇櫻越說嗓門越高，脖頸繃得筆直，唾沫混著血水往外噴。

  「到時候，人和異獸之間的結界直接崩掉！」

  「無數異獸涌到人間，生靈塗炭，天下大亂！」

  她扯著嗓子高聲嘶吼。

  「這些後果，你承擔得起嗎！你敢動手嗎！」

  萬歲歲身子一頓，臉上的動作驟然停住。

  她立刻轉頭看向墨凜。

  墨凜側頭看向她。

  看向萬歲歲時神色放軟，轉頭望向對面，寒意落回眼底，淡淡開口。

  「她說的沒錯。」

  「異獸魂魄被毀，收不回山海經，就會觸發天道反噬，人妖結界破碎，人間生靈塗炭。」

  他掃過蓄勢待發的青糯和老饕，語調平直，沒有起伏。

  「規矩只禁奪命，可生不如死，不在天道管束之內。」

  跪在地上的食為天臉色驟然慘白，渾身繃緊，死死盯住墨凜。

  「你是萬妖之主！你怎可以鑽這種規則漏洞！」

  「我們才是同類！你本該站在異獸這邊！為何要偏袒一個凡人！」

  墨凜眸光冷銳，神色不動，目光居高臨下落在食為天身上。

  「我護我的人，你護你的人，各不相干。」

  「護得住護不住，各憑本事。」

  食為天臉色漲得通紅，惱羞成怒，猛地從地上站起身。

  他抬手一揮，沉聲喝令。

  「好，那就魚死網破！」

  山林四周的陰影里，一群保鏢猛地竄出。

  目露凶光。

  鋼管、短刀寒光晃眼。

  還有幾支帶注射器的槍，直直對準這邊。

  黑壓壓的人，快步壓上來。

  萬歲歲目光掃到注射器。

  身形一晃，搶著擋到墨凜身前。

  墨凜動作更快。

  手臂一收，把她拽回護在身後。

  黑眸驟然沉下，龍威無聲鋪開，周遭風聲驟然停住。

  食為天盯著他，猖狂大笑。

  「墨凜，蘇櫻死不了，你們清楚的！」

  「可萬歲歲只是一介凡人！」

  「你真覺得，你能護她一世周全？」

  「她一死，無人執掌異獸契約，山海經失控，天地結界徹底大亂！」

  墨凜抬眼，目光沉沉鎖著食為天，字字冷硬，不帶半分餘地。

  「有我在，誰也傷不到她。」

  話畢，他衣擺翻湧。

  雙腿瞬間覆上黝黑龍鱗，修長龍尾破形而出，快如閃電捲住萬歲歲腰身。

  輕輕一甩，將她穩穩護至身後安全地帶。

  同一剎那。

  食為天身形劇烈暴漲，貔貅龐然獸影衝破人形，煞氣沖天。

  食為天周身煞氣翻湧，獸吼震徹山林。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悽厲尖銳的警笛聲突然炸開！

  食為天暴漲的貔貅身形猛地一頓，僵在原地。

  萬歲歲側頭看向墨凜，語速飛快。

  「是趙隊。」

  蘇櫻聽見這話，拼命扭動繩索，抬著頭狂笑，滿臉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警察來了！」

  「萬歲歲，墨凜！你們綁架虐待我！」

  「今天你們跑不掉，牢底坐穿！」

  食為天咬牙低喝，滿臉煩躁。

  「蠢貨，你吵什麼！」

  蘇櫻笑聲不停，一臉囂張。

  「警察來了正好，把他們全部抓走！」

  食為天臉色鐵青。

  「你懂什麼！」

  「我在人間經營多年，名聲產業全都綁在一起。」

  「這事捅出去，聚眾持械曝光，我的名聲徹底爛掉，生意全毀，人間身份直接作廢。」

  「你擔得起這個代價？」

  蘇櫻笑聲戛然而止，渾身發抖，臉色刷白。

  墨凜聲線冷沉，利落下令。

  「變回去。」

  青糯九尾瞬間斂盡，妖身無聲褪去，身姿一晃，變回清俊少年模樣。

  老饕龐大巨獸身軀緩緩隱沒，頃刻恢復人形。

  食為天身後一眾保鏢慌忙收回氣息，變回普通人模樣。

  手忙腳亂撿起地上的鋼管、短刀、帶注射器的槍，強行站定。

  很快，刺眼警車燈光掃上山坡，腳步聲急促逼近。

  趙隊帶著一隊警員快步衝上來。

  視線先落在萬歲歲身上，剛要開口。

  餘光掃到一群手持器械的陌生人，再看見鐵架上被捆、斷了一手的蘇櫻，腳步瞬間剎住。

  他右手立刻扣住腰間配槍，身體緊繃，滿臉警惕。

  「所有人不許動！」

  「你們是什麼人？」

  「白天聚眾持械在這裡，想幹什麼！」

  身後警員立刻戒備，全員擺出防禦姿態。

  食為天上前一步，身姿挺拔。

  「趙隊，我是食為天。」

  趙隊神色半點沒松。

  「不管是誰，聚眾持械，涉嫌違法。」

  蘇櫻當即劇烈掙扎，朝著趙隊大喊大叫：「警察同志，他們——」

  她的聲音，在看見萬歲歲借著食為天身體遮擋、把針尖抵在食為天后頸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蘇櫻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滿是怨毒。

  牙關反覆磕碰，被逼著開口，聲音又干又抖，還帶著傷口傳來的痛意。

  「……是誤會。」

  「我跟歲歲是從小玩到大的閨蜜，我今天特意上山過來找她。」

  「我精神一直不太好，以前都是歲歲多看著我，才沒闖出什麼禍。」

  「誰知道今天過來，我一下子犯病控制不住，就把自己手砍傷了。」

  「他們怕我再發瘋傷到自己，才拿繩子把我捆住的。」

  趙隊皺眉看向蘇櫻。

  「這些，都是實情？」

  蘇櫻攥緊拳頭，疼得身子微微哆嗦，從喉嚨擠出來一聲。

  「嗯，是真的。」

  萬歲歲臉上擺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嘆了口氣接話：

  「可不是嘛，本來還好好的。」

  「我剛才去食草區添草料，就走開一小會兒，哪知道一轉頭回來，就看見她把自己手砍了，地上流了一大堆血。」

  「我當時都嚇懵了，還好食總剛好趕過來搭把手，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食為天后背肌肉繃緊，面上不露分毫異樣，順著附和點頭。

  「對，是這麼回事。」

  他身後所有保鏢紛紛跟著點頭。

  萬歲歲順勢開口，語氣隨意。

  「今天也是碰巧遇上食總幫忙攔著她。」

  「食總一直熱心公益，之前還跟我說，打算給咱們轄區警局捐一批執勤車和警務裝備。」

  「今天這點小事，可別耽誤了人家的善心。」

  食為天下頜繃得緊緊的。

  「不會。」

  「捐贈的事，我近期立刻落實。」

  蘇櫻指甲死命摳手心，兩眼布滿戾氣，死死剜著萬歲歲。

  趙隊神色稍緩，但依舊嚴謹。

  「既然當事人都這麼說，在場所有人，全部回隊配合做筆錄備案。」

  「趕緊把傷員送去醫院！」

  警員上前，帶著食為天、一眾保鏢、蘇櫻一同下山離開。

  動物園徹底安靜下來。

  趙隊臉上所有鬆弛神色盡數褪去，神情瞬間凝重。

  他來回踱步，數次欲言又止。

  萬歲歲悄悄側頭瞥了暗處的墨凜一眼，隨即看向趙隊。

  「趙隊，你有話直說就好。」

  趙隊停下腳步，眼神沉得嚇人，緊緊盯著她。

  沉默片刻，壓低嗓音。

  「有人看見龍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