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狼狽為奸

  宋延釗看見階下立著的人,臉色瞬間白了。

  「郡、郡主。」

  怡親郡主一身華服立在廊下,身後嬤嬤丫鬟站成一排,目光睥睨,壓得滿院下人連頭都不敢抬。

  沈玉茹被丫鬟攙著出來,強撐著侯夫人的體面上前:

  「姐姐大駕光臨,怎麼不提前遞個帖子,妹妹也好——」

  「啪。」

  話音未落,郡主身側最得力的張嬤嬤跨前一步,揚手就是一記脆響的耳光,厲聲斥道:

  「放肆!你是什麼東西,也配叫郡主姐姐!」

  沈玉茹被打得偏過頭,踉蹌著退了兩步,半張臉迅速腫起。

  她捂著臉愣在原地,養尊處優多年何曾受過這般折辱,又驚又怨,卻連半句反駁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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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延釗縮在一旁,半個字都不敢替她辯駁,他哪裡敢觸郡主的霉頭。

  郡主語氣冷得像淬了冰:

  「我爹待你如親女。我有的,你從未少過一份。我懷著紓兒時,你勾引宋延釗,怎麼沒想過我是你姐姐?」

  「這些年我不動你,不是忘了,是懶得髒自己的手。可你養的好女兒,竟敢給紓兒下藥!真當我怡親郡主的女兒,是你們能隨意磋磨的?」

  沈玉茹撲通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教好霏兒!郡主您要打要罰都沖我來,只求您看在她年少無知的份上,給她留一條活路啊。」

  她膝行著蹭到宋延釗腳邊,淚眼婆娑地抬頭:

  「侯爺!那可是您的親骨肉啊!您就眼睜睜看著她被人逼上絕路嗎?」

  那模樣,活脫脫是郡主仗勢欺人,她們母女倆受盡了委屈。

  宋延釗硬著頭皮開口:

  「郡主,霏霏是糊塗了些,可終究血濃於水。您看在紓兒的面子上,就饒她這一回吧」

  這個男人,這輩子只會和稀泥。

  郡主嗤笑一聲:

  「看在紓兒的面子上,我才給你留份體面。今日你自清門戶,處置了這對母女,此事便罷。」

  「不然,明日我進宮謝恩。太后問起紓兒為何受驚臥病,我總要說句實話。」

  這話輕飄飄的,卻像塊巨石砸在宋延釗心上。

  宋延釗額頭冷汗直冒。郡主這一進宮,往輕了說是家務不和,往重了說,就是侯府治家不嚴、苛待嫡女,侯府的體面就全沒了。


  「父親。」

  宋韻紓立在廊柱旁,看著滿院雞飛狗跳。

  「今日侯府自清門戶,尚能保全顏面。拖到明日宗族長輩開口,祖父與祖母臉上也無光。」

  宋延釗閉了閉眼,聲音疲憊:

  「宋韻霏品行不端,敗壞門風,即日除族,生死榮辱,與昭寧侯府無涉。」

  「宋延釗!你要讓霏霏死在外頭嗎?陸家已經跟他們斷絕關係了啊!」

  「沈玉茹教女無方,佛堂靜思一月。」

  沈玉茹腿一軟,癱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為女兒出了這口惡氣,郡主攜著宋韻紓的手,滿意離去。

  除族文書送到別院時,宋韻霏正對著菱花鏡發呆。

  聽完老嬤嬤的話,她先是愣了半晌,隨即手一抖,銀簪「噹啷」掉在妝檯上。

  除族?

  怎麼可能?

  她是昭寧侯府的二姑娘,就算嫁了人,娘家也是她最大的靠山。

  父親再罵她,也從沒真的動過她。怎麼會?

  緊跟著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陸言安還有幾日就出獄了,他出來看見一個名聲盡毀、連娘家都不要的棄婦,自己還有利用價值嗎?

  絕望一層層裹上來,她腿一軟,順著桌邊滑坐到地上。

  原來她這些年的底氣,從來不是陸言安,也不是母親,是「昭寧侯府女兒」這六個字。

  可如今,這個頭銜沒了。

  門被輕輕推開,溫硯端著安神湯走進來。

  看見宋韻霏坐在地上,他放下藥碗,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小心翼翼放在榻上。

  掌心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宋韻霏瑟縮了一下。

  「夫人怎麼坐在地上?仔細著涼。」

  溫硯聲音低柔,伸手替她擦去臉頰的淚。

  指腹帶著薄繭,擦過肌膚時,宋韻霏渾身一顫,猛地偏過頭,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你、別碰我。」

  溫硯的手頓在半空,半晌後,他才開口:「霏霏,我喜歡你。」

  宋韻霏猛地抬頭,滿臉詫異。

  「你、你說什麼?」

  「我說,我喜歡你。」

  溫硯目光灼灼:

  「京城這灘渾水太深,你若願意,等風頭過了,我帶你走。我在江南有田有院,我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用管這些是非。」


  燭火搖曳,映得溫硯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宋韻霏心臟砰砰直跳,慌得手足無措。

  有歡喜,有慌亂,還有幾分不敢置信。

  她對溫硯不是沒有心思。

  陸言安入獄這些日子,全靠溫硯陪著她、幫她,這份依靠早就變了味。

  可她從沒想過,溫硯會先挑破。

  宋韻霏聲音細若蚊蚋:

  「你怎麼會突然說這個。」

  「不是突然。」

  溫硯輕輕握住她的手:

  「從你救我出困境那天起,我就對你一見鍾情。」

  溫硯的手掌溫熱,包裹著她冰涼的手。

  宋韻霏掙了一下,沒掙開,反倒被握得更緊。

  曖昧的氣息在狹小的屋子裡漫開,燭影晃啊晃,晃得宋韻霏心尖都發顫。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想點頭答應。

  可她腦子裡閃過的,是赤金頭面、是誥命服飾、是京中貴女們艷羨的目光。

  江南的安穩日子,怎麼比得上京城的榮華富貴?

  宋韻霏抽回:

  「溫硯,我不能就這麼走。陸言安背後有謝首輔,等他功成名就,到時候想要什麼沒有?等拿到了我們想要的,再走也不遲,好不好?」

  溫硯靜靜看了她許久:

  「好。我等你。」

  宋韻霏鬆了口氣,心頭又泛起一絲甜。

  她抬頭看溫硯,撞進他溫柔的眼眸里,臉頰又燒了起來。

  那夜燭火熄得很晚,帳幔垂落,一室曖昧溫存。

  後半夜,院門忽然被叩響,丫鬟壓低聲音回稟:

  「夫人,周青蕪來了,說有要緊事求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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