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使喚不得
沈慧蘭瞪他一眼,拎起方至誠送來的菜就往廚房走。
「快晌午了,我做飯。幼棠,你坐著歇歇,媽給你做點好吃的。」
齊幼棠哪裡坐得住,連忙起身跟過去。
「媽,您才來,先喝口水。我來做就行。」
「你來什麼,你眼睛還腫著呢。」
沈慧蘭把她往門外推了推。
「去洗把臉,歇一會兒。」
「我幫您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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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那我燒火……」
「也不用。」
齊幼棠站在廚房門口,兩隻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讓婆婆替自己做飯,她在堂屋坐著等,這事她想想就不踏實。
何況沈慧蘭對她越好,她越覺得受之有愧。
她以前寫信罵賀朝柏的時候,可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被他母親這樣疼著。
齊幼棠趁沈慧蘭轉身拿盆,又悄悄跟進去,伸手去提水壺。
手還沒碰到壺柄,就被沈慧蘭逮個正著。
「怎麼又進來了?」
「我就倒點水。」
「想喝水讓朝柏倒。」
「我是想給您……」
「給我也讓他來。」
沈慧蘭說完,朝外頭喊了一聲:「賀朝柏!」
賀朝柏正把新布料往裡屋放,聞聲出來。
「怎麼了?」
「過來幹活。」
沈慧蘭把裝菜的盆往灶台上一放,安排得明明白白。
「把菜擇了,洗乾淨,再把蔥切出來。灶上水開了,留心點,別讓它撲了。」
賀朝柏看了眼站在門邊的齊幼棠。
她方才被婆婆擋了兩回,這會兒倒沒人攔著他。
「她想幫忙,您不讓,專等著使喚我?」
「怎麼,使喚不得?」
沈慧蘭看向兒子,半點沒客氣。
「你昨天幹活辛苦,今天就不能擇把菜了?幼棠跟著你來回跑,又惦記奶奶,心裡難受著,你不知道讓她歇歇?」
齊幼棠趕緊解釋:「媽,我不累。」
「你不累也歇著。」
沈慧蘭回頭對她說完,轉向賀朝柏時,又板起臉。
「人家姑娘嫁到咱們家,可不是來給你幹活的。平時說話也收著點,別總拿在部隊那套嚇唬她。」
賀朝柏挽起袖子:「我今天可沒嚇唬她。」
「那以前就是嚇唬過?」
他動作一頓。
齊幼棠沒忍住,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賀朝柏看見了,朝她挑眉。
齊幼棠趕緊低頭,可已經來不及,眼裡的笑還沒藏好。
沈慧蘭順著兒子的目光看過去,立刻擋在兩人中間。
「看她幹什麼?我說你呢。」
齊幼棠這回差點真笑出聲。
這幾天,她不知道在賀朝柏跟前吃了多少回癟。難得看他被人堵得沒話,偏偏還不能反駁,她心裡那點侷促都被沖淡了。
賀朝柏也沒再爭,端起菜盆,走到水缸邊。
「行,我幹活,您陪她說話。」
「我炒菜。」
沈慧蘭把齊幼棠送到門外,順手將那包雞蛋糕塞給她。
「餓了先吃一塊,飯一會兒就好。別又偷偷跑進來。」
齊幼棠抱著紙包,站在門邊,看著廚房裡忙起來的母子倆,半晌才輕輕應了聲。
賀朝柏擇掉一片老葉,抬頭見她還站著。
「坐著去吧,今天有人替你撐腰,我可不敢使喚你。」
「什麼叫今天?」
沈慧蘭接過話,鍋鏟往鍋邊一擱。
「往後也一樣。媳婦就是要寵的,你多干一點怎麼了?」
賀朝柏看了看母親,又看向門外耳根泛紅的齊幼棠,終於低頭應了。
「知道了,我多干。」
天擦黑時,沈慧蘭看了眼牆上的掛鍾,把已經收好的布袋又擱回了椅子上。
「這個時候去招待所,還得折騰。我今晚就在這兒住,明早再走。」
齊幼棠正在收碗,聞言立刻點頭:「好,我給您鋪床。」
白天婆婆替她撐了一回腰,她正愁沒機會做點事。收拾好廚房,她便抱出曬過的被褥,把外間的小床鋪得平平整整。
沈慧蘭跟在後頭看了一眼,越看越滿意。
「還是姑娘細心。」
齊幼棠抿嘴笑了笑,洗漱完,又順手拿起自己擱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往外間走。
前幾天賀朝柏出差,她夜裡看書,怕裡屋太靜,確實在這張小床上歇過兩晚。方才忙著鋪床,一時竟忘了今晚住進來的是婆婆。
走到床邊,她才猛地停下。
晚了。
沈慧蘭正拿著梳子,目光從她懷裡的衣裳移到枕頭上。
「幼棠,你也睡這兒?」
「不是。」
齊幼棠趕緊往後退了一步。
可她越急,越顯得心虛。
沈慧蘭放下梳子:「那你抱著衣裳過來幹什麼?」
齊幼棠張了張嘴,腦子裡亂成一團。
總不能說她跟賀朝柏一直分開睡,回到自己家,反而不知道今晚該往哪兒去了。
門邊傳來腳步聲。
賀朝柏剛洗過手,停在門口,瞧見她這副模樣,眉梢輕輕一抬。
沈慧蘭也看見了他,臉上的笑淡了些。
「朝柏,你們平時怎麼睡的?」
齊幼棠心口一緊。
「媽,不是您想的那樣。」
她搶在賀朝柏前頭開口,攥著衣裳,聲音越說越低。
「前幾天他出差,我一個人在裡屋,空落落的,晚上也睡不踏實,就搬出來住了兩晚。這裡挨著堂屋,聽著外頭有人走動,沒那麼冷清。」
沈慧蘭看著她:「他不在,你睡不著?」
齊幼棠耳根發燙。
話已經說到這裡,只能硬著頭皮認。
「嗯,不太習慣。」
賀朝柏靠著門框,忽然問:「怎麼沒聽你說過?」
齊幼棠差點把懷裡的衣裳攥出一個洞。
他還問!
她抬眼瞪過去,偏偏當著婆婆的面,又不能瞪得太明顯,只能含糊道:「這有什麼好說的。」
沈慧蘭的視線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是這樣啊。」
聽著像信了,腳下卻沒動。
齊幼棠正想找個藉口出去,沈慧蘭已經推著她往裡屋走。
「那今晚朝柏回來了,你也能踏踏實實睡一覺。都早些歇著,來回跑了一天,別再熬著。」
齊幼棠被送到床邊,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賀朝柏跟進來,把腕上的表取下來,擱到桌角,隨後坐在床沿。
沈慧蘭仍站在門口。
齊幼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床,終於脫了鞋,慢慢挪到里側,拉過被子蓋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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