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忙裡偷閒的消遣

  不久後，他們十個人靠著玉鳳小夫君的勘探，以及他們自己的經驗，成功拿下一塊富礦。

  投標的時候他們發現，競爭者並未減少多少，想必大家都想到了一處，薄利多銷，而要「多銷」，就必須淘出更多的錫米來。

  「要不要慶祝一下？」阿桃搓著手，難掩激動。

  往後，她又能跟林瑤妹一塊兒淘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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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一頓好的？」林瑤妹問。

  在這麼個精神貧乏的地方，她實在想不出，除了吃，還有什麼慶祝方式。

  珍香問：「你們會玩兒五石子嗎？」

  林瑤妹眨眨眼，「是我們兒時玩的那種拾石子嗎？」

  「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珍香搖搖頭，介紹道：「也叫五粒子，用五個裝滿米粒或豆子的小布袋玩拋接，將一顆『拋子』拋向空中，趁它未落地之前，用同一隻手撿起地上的其他石子，再接住拋子。」

  「抓一、抓二、抓三配四、抓五、背六…完成一輪。」

  「如果沒接住拋子或者沒抓起地上的石子，或手碰動了其他石子，就輪到下一個人玩。」

  「以最少嘗試次數完成整套動作者獲勝。」

  林瑤妹努起了嘴，想了想，說：「玩這個得先弄個小布袋裝米或豆子，拾石子只需『抓1→抓2→抓3→抓4→手背接石』，難度隨著石子兒的數量遞增，這個好像固定在5，『抓1→抓2→抓3配4→抓5→手背接石』，感覺這個更簡單。」

  「還是得反應快，阿桃玩這個就不行。」珍香說道。

  「但你玩骨牌就不如我！」阿桃不服氣的雙臂環胸，還昂起了下巴。

  桂芳笑著打圓場，「那就都玩，我們十個人，很好組合。」

  眾人點頭贊同。

  他們在巴剎買了些吃食，就去亞答屋用晚膳，再一塊兒玩。

  阿寶也在，他喜歡五石子，靠坐在林瑤妹的懷裡，幫她扔「拋子」，她再來自己接。

  「嘿！我們又贏了。」

  她和阿寶配合默契，成為最大的贏家，得到兩塊糕點的獎勵。

  至於骨牌那邊，大贏家是菱花，她特別會算牌，比阿桃還厲害。

  [二姐，雖然我們這邊的錫價跌了不少，但我們還是決定繼續承包，不過加上了阿桃姐他們六個人，這樣可以分攤一些風險。]

  [我會儘量保持每月給你寄去4銀元，你別省著花，多給小虎他們買好吃的，他們正在長個頭，吃食一定要跟上。]

  雖然她每月的錢掰成了四份，但大頭還是寄了回去，她和阿芬搭夥過日子，又省吃儉用，生活花銷並不高。

  [我們同屋有個小孩兒，今年六歲了，很乖巧懂事，只可惜出生在這裡，從小就跟著爹媽吃苦，現在爹也沒了，我很心疼他。]

  這是林瑤妹第一次在信里提到阿寶，她希望能慢慢地把阿寶和阿芬的事通過書信告訴林慧珍，讓她先熟悉這兩個人，再接受他們。

  「那就收他當義子吧。」林慧珍喃喃回應。

  經過山哥的事，還有從金山婆那裡聽來的關於琉琅女的婚配困境，林慧珍感覺，林瑤妹要在那邊找個如意郎君，實在太難。

  好在她還年輕，如果能在30歲以前回來，還是有機會在這邊成家，要是等到30歲以後…林慧珍不敢想下去。

  「沒有夫君，有個義子也好。」

  退而求其次吧。

  林慧珍隨即磨墨提筆，回信一封。

  [你若喜歡那個孩子，對方阿媽也不反對，可以先收為義子。隨著年齡的增長，你會越來越想要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上了歲數以後，女子對孩子的依賴遠勝於夫君。]

  這一點，她很早以前就從劉母的身上體會到了。

  [小妹，你有好消息，我也有好消息，我和三嫂繡的大披肩賣出去了，許三讓我們接著繡，繡多少他賣多少。]

  [同村那位姐妹最近也介紹了不少活計，我們自己忙不過來，就讓三個姑娘幫著繡一些邊邊角角，雖然是累了一些，但正如你在信里常說的那樣，在拿到錢的那一刻，什麼苦都沒了，只剩甜。]

  寫到這裡，林慧珍忍不住揚起唇角，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最近攢下的錢。

  光是賣繡品就攢了9銀圓，她打算從這筆錢裡面拿一些幫補家用，把林瑤妹寄來的錢多存一點。

  劉三嫂前後也已攢下11銀元，她說這是她這輩子見過的最多的錢，她要攢起來給劉柒柒當嫁妝。

  人一有錢，也就有了底氣。

  往常劉三嫂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偶爾偷摸跟隨林慧珍從村里那條小路去圩市販售繡品，再逛一逛。

  身為寡婦，她很多熱鬧的地方都不能去，比如廟會、比如乞巧節，現在林慧珍也成了寡婦，每當劉家人去湊熱鬧時，他倆就只能待在屋裡。

  但次數一多，林慧珍就不滿了，全家一半的開支都是她這個寡婦遠在南洋的小妹掙來的，憑什麼他們能出去玩樂，自己就只能窩在家裡照顧家婆？

  [我不服氣，也很生氣，可一想到三嫂這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我又忍住了，直到那日，鄒阿姐邀我去聽八音班私伙局，我把家婆哄睡後，就拉著三嫂去了。]

  [你在那會兒，私伙局還沒有在新寧盛行，就是在村裡的榕樹頭、曬穀場，婦人們圍坐在一起聽吹拉彈唱，不用花錢就能消磨掉大半日。]

  [一有私伙局，鄒阿姐就會來邀約我們一起去聽，不過我去的次數不多，畢竟要守著家婆，我就鼓勵三嫂多去，回來後給我講講好玩兒的趣事。]

  [金山婆的聚會我也會拉著三嫂一塊兒去湊熱鬧，讓姑娘們幫著我照料家婆，有次被二嫂發現了，她說阿強都不在了，我還去湊什麼熱鬧，我理直氣壯地告訴她，不管阿強在不在，我金山婆的身份不會變！]

  [不過要照顧家婆，我確實沒法經常出門，便在鄒阿姐的提議下，直接在家婆的房中玩起了牌，還把三嫂也叫來了，家婆現在糊裡糊塗的，對三嫂不再像從前那麼排斥，反而人多熱鬧，她也開心。]

  [在家裡玩牌，自然沒法躲過二嫂，我們乾脆把她也叫來了，她不會算數，每次打麻雀都會輸錢給我們，雖然小賭怡情錢不多，但還是讓她捶胸頓足，看著她罵罵咧咧賭咒發誓說再打麻雀就被雷劈，我和三嫂都會偷笑，並堅信下回叫她她還會來。]

  「噗！」

  看到這裡，林瑤妹忍俊不禁，「總算能治一治劉二嫂了！」

  「打麻雀……」她歪著頭想了想，「我應該會吧？」

  嘩啦啦——

  洋燭與油燈點亮的亞答屋內，林瑤妹、珍香、菱花、阿玉圍坐在矮桌前洗著麻將牌，阿芬抱著阿寶坐在林瑤妹身旁幫她看牌，玉鳳、桂芳、阿淑、惠安，或坐或站，都離矮桌不遠，只有阿桃圍著矮桌來迴轉，每一家的牌都要看一遍。

  這是姐妹十人新培養的興趣愛好，正是林瑤妹在看過林慧珍的那封回信後提出來的，覺得打麻雀比五石子和骨牌好玩兒。

  這副竹木麻將是山哥拜託水客從老家帶過來的，玩法也跟老家的一樣，是在馬吊牌、骨牌戲的基礎上，結合閩地本土社交習慣逐步定型的，和當時其他地區的麻將相比，有非常鮮明的地域特色，核心玩法集中在福州、福清、莆田等核心閩語區，整體規則和現在的福建傳統麻將一脈相承。

  使用144張牌，除了萬、條、筒各9種花色，東南西北中發白字牌各4張之外，還額外保留了春夏秋冬、梅蘭竹菊8張花牌，開局發牌前會翻出一張「金」牌，也就是百搭牌，可以替代任意一張牌完成順子、刻子、將牌的組合，大幅降低胡牌門檻。

  「都玩起來啦？」

  剛洗好牌，山哥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

  阿桃笑眯眯轉頭，「山哥又來給我們送錢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