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去找娘親,老大和老三有危險
城中一家醫館裡。
任雲柔正被按在椅子上,皓腕撈出,被迫讓坐堂大夫把脈。
「我沒病。」她面無表情地抗議。
可惜無用。
許知棠和蕭元睢將她左右肩膀按得瓷實,壓根不給她開溜的機會。
閒來無事,許知棠看著大夫後頭牆上掛著的鑲金匾額。
「《海通醫館》?」她困惑念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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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捋著花白鬍鬚,「正是。」
許知棠來了興致,問,「你家跟《海通錢莊》什麼關係?」
大夫笑了笑,「誠如娘子所見,都是一個東家。」
他還在專注把脈,但一點不耽誤回答。
許知棠笑笑,「嗬,這《海通》的老闆有點本事啊,又是錢莊又是醫館的,看此處裝修就少不得賺錢,你家老闆一定很有錢。」
謝臨岐跟梁悅師正找了張棋盤,落個几子當消遣。
聞言,謝臨岐抬頭看了看許知棠的方向。
而大夫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眼底透著幾分恭敬。
他這時也把完了脈,「我就是個大夫,掙不掙錢的我還真不知道。」
話頭一轉,對任雲柔,「夫人,您身體並無大礙……」
任雲柔白了身後兩人一眼,「都聽到了吧?」
大夫再言,「我話還沒說完,夫人近來還是要多注意些身子,喝些安神湯,總比藥香好,那東西雖說精貴,但用多了容易使人精神錯亂。」
許知棠忙追問,「什麼藥香?」
大夫見任雲柔神色不對,只能欲言又止,「這……」
「嗐,就是一種安神藥香,用料考究些,最近總是睡不踏實。」任雲柔突然起身解釋著。
她掏出一袋銀子,跺在桌案上,算作診金,「大夫醫術不錯,你把安神湯的配藥打包好,差人送去城南芙蕖巷的蕭府。」
說完,她挽著許知棠的胳膊就往外走。
「時候不早了,我帶你去逛我最喜歡的一家首飾鋪子。」
出門前,許知棠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起身的『王二山』。
後者立即會意點頭。
梁悅師也起了身,他也瞧見了許知棠看過來的視線,不禁問道,「二山哥,姐姐方才是何意?」
謝臨岐看著門口,「她讓我留下,向大夫打聽藥香之事,她在擔心蕭夫人。」
梁悅師瞠目,「你如何知道的?就一個眼神?」
謝臨岐不再答,轉身往大夫的方向去。
梁悅師看著他在跟大夫打聽,有些氣惱。
「我那麼聰明都沒看懂姐姐的意思,倒叫他看出來了。」他不服氣地冷哼,「下次,我一定也能幫上姐姐的忙。」
出門前,他故意跟裡頭的謝臨岐喊,「二山哥,我先去找姐姐,免得一會兒你不知道上哪兒找人。」
出來後,他勾唇一笑。
「我才懶得管你找不找得到,找不到更好,這樣我就能一直待在姐姐身邊。」
他遙遙一望,趁還能捕捉到許知棠等人的身影,急忙跑了過去。
許知棠跟著任雲柔,走進了一家名叫《貞女閣》的地方。
人剛進大門,她便立刻被裡面頗具巧思的陳列吸引了注意。
大廳正中是一座微型的水榭假山,引了活水潺潺流下。
而那些精美絕倫的珠翠首飾,竟沒有鎖在匣中,而是被精巧地佩戴在幾尊用羊脂白玉雕成的仕女像上。
任雲柔來到她身側,「如何?是不是很與眾不同?我跟你說,這家銀樓可是整個永平府生意最好的。」
聽出她話里自誇的意味,許知棠大抵摸到了答案。
「唉喲,是蕭夫人大駕光臨,小人有失遠迎啊。」來人一身掌柜穿扮,笑容可掬。
他目光一轉,「這位天仙似的姑娘,想必是夫人的朋友。」
任雲柔:「算你有眼光,棠棠是我最好的閨蜜,今天你可得好好伺候,不能怠慢。」
「是是是,本店能有如今的規模,全靠夫人出手,剛巧店裡來了新款式,許多可能連您都沒見過。」
「是嗎?那可得長長眼了。」
任雲柔搖著扇,挽著許知棠跟掌柜去了櫃檯。
身後的蕭元睢剛要帶著刀疤跟上,卻發現梁悅師追了進來。
他心起一計,溫笑上前,「梁公子?」
梁悅師,「你是?」
剛剛是有見過,但他不知道對方叫什麼。
蕭元睢笑眼彎彎,「我姓蕭,名元睢,是本地的知府。」
梁悅師臉色一變,忙拱手行禮,「原來是知府大人。」
蕭元睢愣了愣,跟刀疤極快地對視一眼,再道,「不必如此緊張,朝廷命官也是普通人,會冷、會餓、會流血。」
梁悅師對蕭元睢的話,生出了幾分好感,「你倒是比其他當官的有意思。」
蕭元睢依舊溫笑,「有意思?」
這番回答,倒很有幾分那位殿下的風格。
「對了,」蕭元睢又問,「梁公子此前說被許娘子相救?」
「嗯,是的。」
「敢問梁公子是哪裡人?家中可還有其他兄弟姐妹?」
梁悅師頓了頓,這人上半句還在打聽我被姐姐救下之事,不是應該繼續問我出了何事,姐姐又是如何出手相救?
他倒好,這些都不打聽,就關心我家裡的事了。
「我是薊州人,家中獨子,母親早年病故,父親半年前出城採買,被劫匪所殺。」梁悅師話到最後,眼裡都生了些黯然。
蕭元睢立馬故作自責,「抱歉。」
梁悅師重新抬起頭,清璨一笑,「無礙,都過去了。」
實際上他並無難受,他說的這些都是當初在薊州核驗身份時,別人同他說的。
但他總覺得對這些沒什麼印象。
爹也好,娘也好,他都不記得了。
如今孑然一身正好,可以跟著許知棠。
「蕭大人自便,我去找姐姐了。」梁悅師欠了欠身,準備走。
蕭元睢給刀疤使了個顏色,刀疤立馬從嘴裡溜出一句北狄語。
意思是六殿下。
可梁悅師就像沒聽到一般,繼續頭也不回地往許知棠那邊去。
見狀,蕭元睢不免動搖,「真的是我想多了?」
殊不知剛才刀疤那句試探,梁悅師聽見了,也聽懂了。
他很驚訝自己為何能聽懂,而他壓根沒把『六殿下』三個字往自己身上想。
·
同一時間的蕭府。
謝念辭到底是不放心,一個人在屋裡站了站,便快步追了出去。
但他沒打算跟謝念驍走,只是悄悄地、遠遠地跟著。
他見謝念驍帶著妹妹在偌大的府里七拐八繞,便知他迷了路。
過去他記性最好,認路、識字、攢錢的活兒都是他在干。
如今見哥哥跟妹妹離府後門越來越遠,他無語扶額。
「剛才就應該左轉的……大哥還跟以前一樣路痴。」神情一轉,「也好,他們一時半會兒離不開,只要拖到娘親回來就行。」
他小聲嘀咕,繼續跟著。
偶爾經過的下人,嘴裡都在念叨著「靖王棺槨」的事,誰也沒注意到他們仨。
不知不覺,謝念驍帶著妹妹來到了一處極其僻靜的院落。
為了躲避府中巡邏的護衛,他拉著謝悠悠閃身躲進了一間半掩著門的屋裡。
一進屋,一股極其濃郁的異香便撲面而來。
甜的發齁。
他們住過靜安寺,知道廟裡用的檀香絕不是這種味道。
謝悠悠被這香熏得腦袋發暈,小身子晃了晃,捂住鼻子,「大哥……我不舒服……」
謝念驍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摟著妹妹,捂住口鼻,正準備帶她出去。
突然,門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且不止一人!
兩個小傢伙心裡一慌,只能就近縮進了一扇巨大的屏風後面,挨著蹲下來,死死捂住嘴,大氣都不敢出。
屏風外,房門被人推開,先後進來了兩雙男人腳。
透過地上的影子,不難猜到他們身上都帶有兵刃。
躲在院子外的謝念辭見狀,暗道不妙。
他小臉煞白,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拔腿就跑。
他必須去找娘親!
大哥和妹妹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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