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長眼,就打回去!
許知棠指尖輕輕敲擊著手腕上的鐐銬,這是她想事時,慣會做的事。
但她沒發現,面前的男人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也做著同樣的敲擊動作。
兩個人甚至頻率一致。
「這些捕風捉影之事,聽聽就算了。」
許知棠壓下心中震盪的匪夷所思,擺了擺手,言歸正傳,
「目下緊要的,是要知道任雲柔信中所提的約定,究竟為何?」
說完她抬起手上鐐銬,苦笑了一下,驀地眼睛一亮。
「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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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
謝臨岐去而復返,並拿來了筆、墨、紙跟蠟燭。
由於沒有地方,謝臨岐直接轉過去,「在我背上寫吧。」
許知棠也不客氣,「行,欠你一頓飯。」
謝臨岐嘴角壓不住地揚了揚:她可真愛請人吃飯呢。
看著地上跟許知棠重疊在一起的影子,他臉頰陡然發燙,眼神迷離。
好可愛~
許知棠認真撲紙,在男人寬大堅實的背上筆尖遊走。
衣服尚薄,這些觸感,刺激著謝臨岐深埋心底的那些欲望。
他曾經就妄想過,若有一日,愛慕之人能夠在他身上作畫寫字,那該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
蠟燭燃到一半,許知棠終於寫了份滿意的。
「好了。」
她將寫好的回信,從謝臨岐背上拿下。
謝臨岐直起身,轉過來。
許知棠見他臉上不僅有浮汗,臉頰還紅得不行,明顯是身體底子不夠,硬撐出來的。
她一股子當自己人的語氣,消化道,「王二山,你練得不夠啊,這才多久就喘成這副樣子了?」
「……」謝臨岐聽出她誤會了。
可他不是累的,是忍成這樣的。
但只能默默點頭認下,「是,日後定加強訓練。」
許知棠將信吹吹乾,折進信封里。
謝臨岐沒要求看,只問,「你寫了什麼?」
許知棠笑笑,伸出兩根手指,「賣慘。」
「……」不愧是她。
謝臨岐接過信封,塞進懷裡,「明日城門開,我就去送信。」
許知棠,「可明早隊伍就要起程了吧?」
她倒是忘了行程。
謝臨岐唇線拉長,一副成竹在胸,「既然南陽縣主有意相邀,定會想盡辦法留住隊伍。」
·
一夜過去。
天才蒙蒙亮,外面便傳來了不小的動靜。
「快,這個人也暈倒了,快扶到一處。」
許知棠自小在軍營長大,習慣警醒。
一聽到動靜時,她早就出來查看了。
當看到許多四處奔走的身影,她逮著絡腮鬍的方勇就問,「發生了何事?」
「今早許多人喊肚子疼,也不知是不是吃壞了東西。」
許知棠:「很多人嗎?」
「至少有一半了,」方勇焦頭爛額,「這可如何是好?對了,許娘子,你跟孩子沒事吧?」
許知棠,「我沒事,不過這麼多人都出了事,你得趕緊找個大夫來,免得問題擴大。」
「找了找了,二山已經去城裡請郎中了,應該很快就會回來。我還要去忙,就不耽擱了。」
方勇走了。
許知棠也沒再逗留,她只需等著『王二山』把消息帶回來。
然而,
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王二山』不止帶回了一位郎中,而是一隊人。
醫護數十人,光大夫就有八位。
很快診脈、開藥等事宜,有序展開。
打聽下,她才知是永平府現任知府蕭元睢下的令。
那些受惠之人嘴裡頻頻念著蕭知府的好,說他是位有著菩薩心腸的好官。
消息東拼西湊下,她驟然發現自己最好的閨蜜,南陽縣主原來早就嫁人了。
嫁的正是當年的探花郎,蕭元明,也就是蕭元睢的哥哥。
這兄弟倆都有才能,只是蕭元明在的時候,弟弟才能不顯。
哥哥蕭元明走後,蕭元睢成了知府,替哥哥繼續守護這方百姓。
『王二山』回來時,帶來了幾套新衣和一輛華麗的馬車,說是南陽縣主特地為她準備的。
許知棠了解南陽,當即換上衣服,也帶上換了衣服的三個娃,跟著『王二山』坐車進城。
來接他們的還有城中的守衛軍,是蕭元睢派來的。
名義上是姐妹相聚。
因此,嚴昆和方勇他們也不便多說什麼。
進城的馬車依舊是『王二山』駕車。
不難猜,他依舊做了嚴昆和方勇的眼線,以防萬一。
沿街熱鬧、繁華。
市井叫賣不絕於耳,永平府的富庶肉眼可見。
所行之處,皆能聽到百姓對蕭元睢的頌讚。
許知棠一下就對這位『活菩薩』的蕭知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車架很快在一處莊園外停下。
圍牆上都是觸目所及的花團錦簇。
好似滿園春色遮不住,一枝一枝地漫出牆來。
看著就喜人。
三個娃是第一次隨許知棠外出做客,三雙稚嫩的眼睛裡塞滿了期待。
許知棠知道老大肯定不聽她的,於是只囑咐了另外兩個。
「上別人家裡做客,需注意言行,莫要衝撞了長輩。」
謝念驍果然不負所料的冷哼一聲,「那若是有人欺負我們,也要忍著受著?」
許知棠:「你們是我許知棠的崽,誰要不長眼欺負你們,那就打回去。」
謝念驍將瞥她的目光收回,仰起小下巴,「這可是你說的。」
緊接著,一名自稱管家的人出現。
將他們引至一處錦繡院落,便自行離去。
許知棠帶著孩子,謝臨岐在最後頭。
行至庭中,一名穿著桃粉衣裙的丫鬟迎上來。
丫鬟眼指謝臨岐,微抬著下巴,雖是個下人,做派卻比尋常人家的主子還傲氣幾分。
「主母吩咐了,請差爺移步偏廳吃些茶點,有事會喚你。」
謝臨岐平平無奇的臉上立刻堆起憨厚的笑,習慣性地撓後腦勺,
「哎,好嘞,那我就去偏廳候著。」
他轉頭看了許知棠一眼。
許知棠垂了垂眼帘,算是回應。
來之前他們就說好了,謝臨岐不會走遠,只要許知棠喊他,他就會出現。
他還帶了自己的人混進城,不說救人,至少跟城外通風報信足夠。
見謝臨岐順從地跟著丫鬟帶來的小廝往偏廳走,許知棠這才帶著三個崽,跨進了那道垂花門。
一進廳堂,暖香撲面。
腳下鋪的是波斯進貢的羊絨地毯,四周紫檀木的博古架上,隨便一件擺設都價值連城。
堆金砌玉,奢華至極,王府也不過如此。
坐在主位上雍容華貴的,正是南陽縣主任雲柔。
五年過去,她比許知棠印象里多了幾分婦人的豐腴,更加貌美。
而她身旁坐著的另一位,正端著一盞茶,眼神像帶鉤子似的在她跟孩子身上刮來刮去。
許知棠看著那張塗著厚厚脂粉的臉,眉頭微蹙。
名字就在嘴邊,可死活想不起來。
但就是這想不起之人率先開了口,「喲,這不是靖王妃嗎?我道雲柔請來了哪位貴客,沒想到是你。」
女人用帕子掩唇,笑得花枝亂顫,「怎麼,流放的路上風沙太大,把王妃的貴氣都吹沒了?害我險些沒認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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