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憶找大夫，叫姐姐可治不好
提到皇陵。
許知棠的腦子一下飄會那天。
在啟動機關後，她一路順手救了不少人出去。
後來許知硯的人，還有他跟崔雲昊借的兵及時趕到，陸續跟北狄人纏鬥的同時，又救了不少百姓出來。
那麼多人、那麼混亂的情況下，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誰還記得哪兒跟哪兒啊？
況且當時被抓過去的人，不是被當炮灰，就是埋頭做工，有幾個人的臉是乾淨的？
哪怕這少年一眼驚艷的長相，也架不住明珠蒙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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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棠勉強扯出一個笑，好聲好氣地問少年，「所以，你找我有事嗎？」
少年激動，「姐姐，你認識我嗎？」
許知棠懵，「啊？」
少年有些失落，「看來姐姐不認識我，實不相瞞，在皇陵被姐姐救下後，我就忘記了過去。」
「那應該找大夫啊，許娘子可不會給人瞧病。」方勇插了句，跟嚴昆呼喚眼神的時候，多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八卦之感。
少年沒看他，依舊凝視許知棠，「找過了，大夫說這個病跟我頭上的傷有關，而我如今只記得姐姐。」
姐姐一定是我頂頂重要的人，否則在那樣的危機關頭，非親非故的，她豈會冒死救我？
「姐姐，你一定認識我對嗎？別不要我，求求你了。」
看著少年桃花眼微再度泛紅，許知棠先是覺得很美，後在心裡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風流債。
呼，那就好。
她安慰道，「這位小兄弟，我真不認識你。說到失憶，我跟你還是同病相憐呢。
雖然不記得怎麼救你的了，但你也不必為此上心。講實話，我救的人挺多的，不需要你報答。
既然活著，以後你就好好過日子。
終有一天，你會想起一切，那時就早點回去跟家人團聚吧。」
原以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聾子也該聽懂了。
哪知少年突然抓住她放在車窗上的手，攥得發狠，「姐姐，我已無處可去，留在你身邊不行嗎？」
他似乎還在找補，「你說你也失憶了，既然你也不記得從前，那麼是不是說明，你很有可能是認得我的。」
「…………」許知棠啞然。
早知道就不說自己失憶的事了。
想她聰明一世，這回怎麼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方勇見狀，連忙上前拉開少年。
「哪裡來的無賴，沒瞧見許娘子身上的鐐鎖嗎？她都自身難保了，哪兒有空管你？」
少年死死抓著許知棠的手不放，仿佛抓到救命稻草般。
其實跟在隊伍後時，他就發現流放隊裡的每個人都戴著鐐鎖。
他們都是犯人。
包括許知棠也是。
可，
「我知道，」他大吼，「那又如何？姐姐救了我，她便是我的恩人，哪怕她有罪，我也願意跟隨！」
失憶的這些天，他唯一的記憶就是許知棠。
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變賣了身上所有的財物，才換到許知棠的消息。
她已隨族人被流放去了北地。
這段時間，他大多在養傷，也過得渾渾噩噩。
每日都有不同的女人過來纏著他。
但他只想找回記憶。
他思來想去，覺得或許找到那位冒死救他出來的姐姐就會有答案。
他賭對了。
方才見到許知棠的那刻，阻塞的記憶有了鬆動。
腦海里快速閃過一個畫面——
珍寶、黃金堆積起來的金山銀山，常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破天財富。
所以他家底殷實，是嗎？
當他想繼續往下回憶時，記憶的通道再次受阻。
可有了一次，就會有下次。
只要留在她身邊。
方勇連續使了好幾次力，都沒拽開少年。
他猙得臉紅脖子粗，「哎喲呵，看你長得瘦弱，沒想到還有兩斤牛力。」
他突然使了個大力，終於把少年從車邊撕下來。
少年單薄的身子重摔在地，素衣染塵，透明的淚珠簌簌下落。
好可憐。
周圍很快傳來女子的不滿聲。
「你怎麼下那麼重的手？」
「是啊，青天白日胡亂打人，虧你還是公門中人，簡直知法犯法！」
「你是不是嫉妒人家小公子生得比你好看？」
「不用問了，肯定是啊。哎，嫉妒使人面目全非，男人也不能免俗。」
方勇整張臉氣紅，抄起腰間別的鞭子，回身便指向眾人，「剛剛誰說話！
誰說我嫉妒他？給老子站出來！」
眾人默。
傻子這時才會冒頭。
於是方勇轉頭將火氣撒在少年身上。
「你妨礙押解行程，屢教不聽，按律可驅逐！」他掄起鞭子抽向少年。
「你走不走？不走老子就打死你！」
少年的衣服很快被抽破，底下的皮肉滲出血來。
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他的眼神變得狠戾。
心底冒出一個森寒的想法，殺了他！
他很快被這樣的想法嚇到。
他怎麼能隨隨便便就想著殺人呢？
不，這不是他。
一定是因為身上太疼了。
「啊。」他一面慘叫一面被方勇的鞭子抽得在地上來回翻滾。
身上的血印，一道一道，觸目驚心。
就在最後一鞭即將落到他的眼睛上時，有人替他擋去了。
就見窈窕之人立在身前，穩穩抓住鞭子的一頭。
「夠了。」許知棠不知何時下來的。
方勇見狀，負氣道，「許娘子，你怎麼還幫著外人？」
許知棠把手裡的那節鞭子一扔，拍了拍手，身上叮鈴哐啷，她故意搖得很用力，
「咱倆何時成內人了？」
方勇有些掛不住面，「……」
許知棠，「行了，趕緊趕路，否則晚上就到不了驛館了。至於這個人……」
她扭頭，少年已然從地上爬起，可憐兮兮地拉著她的衣角，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砸。
「別……不要我……」
誰看了不心軟？
許知棠蹲下去，「你確定要跟著我嗎？」
少年猛猛點頭，「嗯。」
「好吧，你要跟就跟，哪天不想跟了就說一聲，去留你自己定。」
方勇聽到許知棠的決定，瞪大了眼，「許娘子，這不合規矩。」
「哪裡不合規矩？」許知棠問他，「你們的差事是把人在規定的時間內送到寧古塔，只要不少人就行，哪兒管多不多個人。」
「這……」
「再說了，他路上會自己想辦法搞吃的，不需要你們操心。」說完，她從地上拔了根狗尾巴草，「你就當他是這個，我在路上隨便撿的。」
方勇還想說什麼，嚴昆這時出面。
「時辰不早了，就按許娘子說的辦吧。但醜話先說在前，他可不是草，是會走會說話的大活人。若是路上餓了病了，全憑許娘子處理，我們可不管。」
許知棠頷首，「那是自然。」
一切談攏。
隊伍再度起程。
許知棠的馬車依舊是方勇跟二狗在駕。
許知棠和三個娃坐車上，少年跟在車邊走。
只是沒一會兒，隊伍前面來了個人。
是『王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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