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人間清晏
乾元一百一十五年。
九玄門南境七千里。
一處雲遮霧繞之處,楊元峻步踏星斗,和黎重一左一右配合,匯聚全身靈氣,各自斬斷一根隱藏於山石之中的陣旗。
地面之下,咔咔一陣響動,一道塵封不知多久的巨大石門緩緩打開。
賈魅欣喜叫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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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師兄、楊師弟果然好本事!」
九玄門門內的蘊神丹沒他們的份,他們三個困在築基六層的,自然要自己想些辦法。
這些年來,先是花了三年功夫盪清了周圍的妖獸。
又花了八年的時間,終於是尋到了這古陣的陣眼,破開了秘境大門!
黎重身量高大,面相莊嚴厚重,大鼻子,身高八尺,雙肩寬闊,頭扎一根暗紅布帶束住頭髮,看起來乃是一位臂上能跑馬的好漢。
「楊師弟,既然秘境大門已經打開,我們這就召集麾下築基後輩,前來探索秘境!」
楊元峻點頭,「好,一家帶三個築基小輩可好?」
黎重道:「我們同屬一派,確實沒必要帶太多,就當是給家中幾個小的尋些機緣。」
「若是尋得了功法,需要跟大家分享。」
「煉製蘊神丹的白骨花,我們三家平分。」
「至於其他寶物,就看他們的機緣了!」
賈魅欣喜點頭,宣牛在八年前築基成功,倒是能靠著此番進入秘境,弄幾件寶貝防身。
想到宣牛,賈魅連忙問道:「清焰來嗎?」
若是有楊清焰護著,宣牛必定能分潤不少寶貝!
楊元峻道:「這得看玄嗣築基了沒。」
賈魅疑惑問道:「玄嗣才四十七歲吧,這就開始築基了,不再準備準備?」
楊元峻心道:若不是楊玄嗣剛開始修行的十年只是四靈根,早就開始築基了。
他是四十二歲築基,楊清焰是三十九歲築基,楊玄嗣四十七歲築基已經很晚了。
「受家族供養,修行資源從來不缺,現在突破倒也不早。」
「而且他貌似極有信心。」
楊元峻三人的住處並不奢華,在山間結了三個草廬便算是住處。
不過數日過去,前來探望楊元峻的沈青雪,給楊元峻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沈青雪落在草廬前,「夫君,玄嗣築基成功了!」
楊元峻聞言,連忙裝作狂喜的模樣,「好!」
「如此,即便是清焰暫時離開,玄嗣應該也能穩得住北境的局面!」
黎重笑道:「我們前腳剛剛打開了秘境大門,楊師弟的兒子便築基成功,真是雙喜臨門啊。」
「依我看,不如來個三喜臨門如何?」
楊元峻好奇問道:「黎師兄是說?」
黎重拍了拍飽滿的胸大肌,「我有個女兒在煉丹峰,也是築基,還未婚配,跟玄嗣也算是門當戶對。」
楊元峻本想應下,但想起楊玄嗣,只能搖搖頭。
「玄嗣之前娶了一個盧家女做妾,但玄嗣於心不忍,扶為了正妻......」
黎重臉色冷了下來,沉默三息才道:「罷了,也是黎陽福分不夠。」
「誰曾想你家公子,還未築基便已經有了正妻。」
黎重的女兒,怎麼可能做妾?
談論子女婚事,沈青雪忽然想起了自己那個與黎陽一般年歲,曾經差點就跟黎陽定了娃娃親的大兒子,「若是玄丹還在,應該早就築基了吧......」
楊元峻面色微怒,「大喜的日子,提那個不成器的東西作甚!」
......
九玄門東境萬里之外有一凡塵國家,以曌為國號。
方圓數千里,土地貧瘠,靈氣稀薄,少有修行者問津,故而成了一處凡人國度。
大曌國都皇宮之前。
「新科進士選錄完畢,放榜!」
考生們齊齊湧上前去,爭先恐後看榜。
不過片刻,便有人呼喊。
「清晏,你中會元了!」
一個年輕的俊俏書生聽聞此言,連忙擠開人群,那大紅榜單上頭甲頭名,竟然是真的是楊清晏三個大字。
這書生生的也微微有些奇特,眼睛微微泛綠,好似有著一雙碧眼。
旁邊的同窗齊齊圍了過來,「清晏,你要是殿試奪魁,那可就是我朝頭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了!」
便是楊清晏自己,也是有些難以置信,「我中了會元!」
按照慣例,會元即便是沒有中狀元,也必定是前五甲之一!
「耕讀傳家十四載,自六歲起便白日耕田夜裡讀書,我楊清晏終於是考上功名了!」
眾人聽得這話,齊齊看向楊清晏,再次吃了一驚,楊清晏如今,甚至不過才二十歲而已!
這一幕,直接看呆了那些花白頭髮,還未考上進士的舉人。
「真是天縱之才!」
「這般年紀的會元郎,真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大江後浪推前浪啊!」
三日後。
天色還未明,楊家便開始了焦急的準備。
楊清晏接過母親遞來的糕點,再看向焦急擔憂的父親,「爺爺呢?」
父親楊真安道:「你爺爺許是又去紅袖招了。」
楊清晏道:「爺爺年紀大了,怎麼又去這種地方?」
「你們又把賣糧食賺的銀錢給他了?」
楊真安搖頭,「應該是你爺爺自己走鏢賺的。」
「清晏,別怪你爺爺,當初你去書院的銀子,都是你爺爺走鏢賺來的。」
「他只是,不喜俗事。」
楊清晏點頭,「嗯,等我考完殿試,便在京里買一棟宅子,讓他老人家安心住進去,不需要再去冒險走鏢!」
楊清晏這才出門坐了轎子,朝著皇宮而去。
長街左側一棟酒樓之上,楊玄丹懷中抱著一個年輕美人,目光看向自家孫子坐的轎子。
「好好種田過日子不好嗎?」
「為什麼非要去那爾虞我詐的官場?」
「唉!」
......
金鑾殿前,只聽得秉筆太監揮動鞭子,好似炸雷一聲響。
「殿試開始!」
眾多新科進士,連忙拿起筆,開始聚精會神參與考核。
而這次的考核題目正是:子不語,怪力亂神。
楊清晏心中快速思考起來,這是陛下擔憂北方出現的妖禍!
對於這一道題早有準備的楊清晏心中大喜,當即磨墨。
才提起筆蘸墨,卻驟然發現,筆頭斷裂!
「糟了!」
「怎麼筆頭斷了!」
「沒了筆,我如何寫就文章?」
「可再要一支筆,會算作殿前失儀嗎?」
好不容易考中功名,難道要因為殿前失儀而失了功名?
就在楊清晏擔憂之極之時,一個年輕的小宮娥靠過來,偷偷給他遞了一支筆過來。
楊清晏扭頭,那小宮娥不正是當年某個神秘員外家的平陽小姐嗎?
當年也是此女,見他在田間耕田的間隙還在讀書,送了他不少古籍和筆墨紙硯。
平陽怎麼成了宮娥?
但此刻他也來不及多想,當即寫起文章作答來。
片刻之後,秉筆太監收了考卷,當即道:「新科進士文淵閣休息,陛下與諸位閣老要閱卷了。」
夜色漸深,宮中卻是燈火璀璨。
不夠數個時辰過去,四位閣老便將考卷再次呈上。
曌明帝問道:「這一科,誰有狀元之才?」
首輔大臣拱手,「唐之桓,謝寶樹,楊清晏三人文章天成,文采斐然,全憑陛下聖心獨斷!」
曌明帝看向那冒充宮娥的平陽公主,心道:楊清晏便是當年來王府,雪中抄書的那個小子?
罷了,便成全他們吧。
「海清河晏,如今社稷不穩,正是渴求海清河晏之時!」
「便點這楊清晏為狀元郎,希望他能為朕使得社稷海清河晏吧!」
四位閣老齊齊拱手,「陛下聖明!」
曌明帝道:「召新科進士,當堂唱名,待得天明,賜狀元、榜眼、探花騎馬出宮,縱馬誇官,以示恩寵!」
不過片刻之後,楊清晏跟著眾多進士再次匯聚金鑾殿,便聽得上面的秉筆太監唱名道:「此科,陛下親點楊清晏為頭名狀元!」
那秉筆太監微笑道:「狀元郎不過二十歲,連中三元,乃本朝頭一個連中三元的狀元郎,恭喜啊!」
楊清晏連忙大拜,「微臣,謝陛下天恩!」
曌明帝卻是道:「且慢,都說人生三大喜,你如今已經是金榜題名時。」
「這殿中榜眼唐之桓,也是你的同窗好友,算是他鄉遇故知。」
「朕便再成全你一樁喜事!」
「朕的平陽公主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便在此給你賜婚,讓你洞房花燭夜,湊齊人生三大喜!」
楊清晏卻是又想起了那個青梅竹馬,有贈書之恩的平陽小姐,難道說......
他側目看向那個給他遞筆的小宮娥。
他不太敢確定想拒絕,曌明帝怒道:「怎麼,狀元郎,你準備抗旨不尊嗎?」
只見平陽輕輕點頭,他這才心中稍安。
楊清晏連忙大拜,「微臣,奉旨!」
平陽還真是平陽公主啊!
......
乾元一百一十五年九月初九。
新科狀元郎迎娶平陽公主。
花燈璀璨,窗上紅紙,滿堂紅燭,爆竹聲聲中,高朋滿座,親友俱歡。
同科進士都來賀禮,「清晏清晏,人間清晏,楊兄當真是取了一個好名字啊!」
「楊兄真乃清晏之才,必定能使我大曌海清河晏!」
「如今娶到公主,不更是清晏和美?」
「全都應在了清晏二字上啊!」
楊清晏喝了眾多同窗好友的勸酒,唐之桓一把將他推進洞房。
「清晏,莫讓公主等久了,這獨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楊清晏有些猝不及防,但也極為期待。
他看著坐在紅床上的美嬌娘,蓋頭還未掀開,「平陽,真的是你嗎?」
「我有些難以相信!」
平陽公主道:「是不是我,你掀了蓋頭不就知道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楊清晏這才安心下來,「你還真是平陽公主?」
「若不是你,我還真不知道,怎麼面對年少時贈書給我的平陽小姐!」
平陽公主道:「那時父皇失了寵,被冷落在王府,誰又知道會有今日?」
「話說,若是賜婚的不是我,你可會抗旨?」
楊清晏道:「那是自然!」
「當初說了高中之後就娶平陽姑娘的,便是抗旨,我也要跟陛下據理力爭!」
平陽輕輕一扭,「我生怕你殿試那天出事,偷偷帶了兩套文房四寶備著,誰曾想,真的用上了!」
「好了,別再說了,你還不掀蓋頭,準備等到何時?」
......
遠處房頂上,楊玄丹躺在瓦片上,獨自喝著酒。
「如此人間,豈不比那修行界快活得多?」
楊玄丹話音剛落,便聽得外面忽然一陣嘈雜。
「那是什麼?」
「快跑!」
「妖怪啊!」
楊玄丹扭頭,看向那本來明朗的月色,忽然被黑雲遮蔽。
他仔細看去,忽然覺得有些熟悉起來。
乾元一百一十五年九月初九,大曌國都,妖雲蔽月,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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