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心儀
難得見到從容不迫的她眉眼染上擔憂，謝無妄斟酌了一番，慢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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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與獨孤將軍自小親如兄弟，對他的半月刀極為熟悉，今日得知獨孤將軍還有後人留下，便讓大內暗衛試一試他。」
「他過關了。」
難怪，獨孤北野受了傷還一臉興奮的模樣。
她並未告訴謝無妄獨孤令牌一事，可見他是真打探了……
思及此，陸宛央還是心有餘悸。
「那為何還要去詔獄？」那裡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這個我已經派人去問了，不過我觀他方才的模樣，應當不是什麼壞事。」
話落，他的視線順著鼻樑往下，落在她被凍得通紅的鼻頭上，抬手將她的披風攏了攏，又將一個手爐塞進她懷裡，隨即撇開眼，漫不經心開口。
「別擔心，大不了將回頭將他們母子悄悄送出京城，至少能像陸大人一樣，保住他們的性命。」
陸宛央的擔憂也漸漸放下，黛眉輕揚，「怎麼，榮王殿下好不容易在皇上面前得臉，不怕我拖累您？」
他不怪她自作主張，也沒有急著撇清，反而主動為她在乎的人安排出路。
可惜北野頂替她成為獨孤將軍之子事關重大，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分風險，她暫時還不能將底牌都露給他。
謝無妄何其聰穎。
見她還知道調侃他，便說明她已經打起精神了。
只是眼前女子笑靨如花，似寒冬綻放的雪梅，倨傲清麗，他輕咳一聲，「婚約已定，你我便是同盟，若是不想連累本王，就別太招人恨。」
原以為陸宛央會惱他，可下一刻，她卻主動拉住他的大掌。
柔嫩的觸感讓他呼吸一滯，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可眼前的女人注意力全在他手掌上。
他抽回手，陸宛央卻下意識握緊。
「你這濕疹還挺嚴重，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解藥近日都按時吃了沒？」
她得先確定，是不是解藥引起的副作用。
可這回，謝無妄的言語間卻有些迴避，甚至快速抽回手掌，藏到了後腰。
「時不時便會發作，不礙事，與你的藥無關。」
他不願說，陸宛央也不勉強，畢竟，每個人都有不想為人知的秘密。
「我的馬車在外面，姑母剛剛還派人找我，許是聽說了陸懷瑾的事，要不你今晚住到公主府去，別回陸家了吧。」
「搬出來住，後面要挑選婚服的樣式，準備婚禮的東西，也方便許多。」
「我正有搬出來之意，但院子已經準備好了，就不叨擾長公主了。」
她從兜里取出一個小藥瓶，不容分說塞進他懷裡，「止癢用的，殿下還是別與我同回了，免得那些人捨不得與我斷親。」
話落率先轉身，也不去看他什麼表情，快步走向馬車。
謝無妄愣在原地。
所以，他還被人嫌棄上了……
沒等他說話，玄武已經跟了上去，「那殿下自行去公主府吧，屬下會顧好陸大小姐的。」
「……」
謝無妄獨自一人立在風中，俊臉色彩紛呈。
才跟了陸宛央幾回，就換了個主子？
腹誹過後，謝無妄拂袖轉身，可剛邁出側門，卻與一襲鵝黃色女子身影撞個正著。
清幽的香氣鋪面而來，他下意識掩住鼻息。
「啊！」酈念兮驚呼一聲跌坐在地。
似才看清眼前之人，「臣女漏拿了藥箱，沒想到竟衝撞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謝無妄不耐煩瞥了她一眼，轉身正欲離開，酈念兮卻抬手拽住了他的袍角。
「臣女有一件要事，想要稟告王爺，請王爺借一步說話！」
……
「陸大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陸宛央正走出府衙大門，酈少欽走了過來，披風上還沾著不少雪，可見等了有些時間。
那天說讓他作證時，她其實還不確定此事會不會鬧到官府，那麼說，也不過考驗考驗他的誠意罷了。
昨夜他將鐵牌送來後，她一早便讓南絮將藥方交給他。沒想到，他還是如約前來，親自在公堂上為她作證。
此舉不但與酈錦瑟徹底撕破臉，無疑還會惹惱好面子的永安侯。
「多謝大公子守諾，只是酈錦瑟被府尹扣下了，大公子回去怕是不好交代吧。」
酈少欽沒有否認，只道，「家規森嚴，但我先是一個人，再是酈錦瑟的大哥。」
他朝陸宛央雲淡風輕一笑，「我父親雖然在意臉面，可永安侯府深負皇恩，若包庇縱容的名聲傳了出去，一旦引發眾怒，便會驚動皇上……」
「看來大公子胸有成竹，是我淺薄了。」陸宛央眼尾瞥見玄武駕著車來了，福身告辭。
酈少欽看見玄武，眉宇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雖是榮王的隨從，也不能整日像陸家的車夫一樣跟著陸宛央吧。
想起秦慧蘭和陸懷瑾臨走時說的那些話，他溫聲道，「若是回去後陸家人刁難你，你如何打算？」
話落似覺有些唐突，「我並無惡意，我只是怕他們將你趕出來，你無處可去……」
說著從腰間取出一塊玉牌，「若你需要住處，可以去南郊三百米的這間宅子暫住，門房瞧見玉牌，會安置好你的，你權當留下以防萬一。」
他語間可謂真摯。
讓陸宛央不禁想起重生回來時，他聽信了酈錦瑟的話，要狠狠欺負她為妹妹出氣的模樣。
這人雖算不上良善，可對他信任之人，倒是真的好。
可惜，她與酈家人終是做不了朋友。
「多謝大公子好意，我爹離京前曾給過我一處落腳的宅子，就是離開陸家，也不至於淪落街頭。」
一時間，酈少欽僵在半空的手有些尷尬。
若是尋常女子，知道自己身世低微，又馬上要被趕出家門，不得先抓緊眼前的浮木，日後用與不用另說。
但眼前女子笑靨清澈，落落大方，似乎從未擔心過自己。
不過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看重她。
他很快釋然，「那……若有其他需要，大小姐不必與我客氣。」
說話間，也堅定了一直猶豫不決的心思。
即便是要挨罰，他也要為了自己的心儀之人，向父親爭上一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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