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倒戈

  鐵牌子鏽跡斑斑,成色極舊,一看就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可柳興接過令牌只看了一眼,整個人怔愣在原地。

  

  半晌才抬起眼,看向陸宛央的眼神泛著嚴肅,「他們人在何處!」

  「大人若想見他們,我可以讓他們過來。」

  柳興肅然將令牌收入袖中,「此物,本官需得親自進宮,呈予陛下過目。」

  「來人,將陸大小姐和翠娘母子帶回京兆府,等候宮中傳召。」

  鄭重其事是話讓靈堂氣氛不知不覺凝重起來。

  季嬤嬤忍不住朝秦慧蘭小聲道,「夫人,那兩個人不會是什麼通緝要犯吧!」

  「要不然,老爺為何不將她收入府中,反而藏在深山裡這麼多年……」

  秦慧蘭心裡也是打鼓。

  若是窩藏要犯,那可是重罪,整個陸家都難逃追責,嚴重之,還會連累娘家。

  要是這樣,陸宛央不能留在陸家了……

  前來弔唁的人紛紛面面相覷,鬧這麼一出,原本看好戲的心思都沒了。

  在場的多少都與陸家有些瓜葛,若真攤上事,那可真倒了八輩子霉。

  一時間,眾人看向酈錦瑟的目光漸漸變成埋怨。

  若不是她非要報官,事情也不至於鬧大!

  酈錦瑟下意識朝蕭衍身後躲了躲,目光卻緊盯著那塊鐵牌。

  只覺得似曾相識。

  她心念一動。

  那是翠娘拼命回去拿的那塊鐵牌!

  可東西什麼時候回到了陸宛央手上?

  突然,她昨夜酈少欽突然回府,又匆匆到她院子裡,言辭犀利教訓了她幾句,把她給罵哭了。

  後來,他又故作懊悔地給她遞了帕子,哄了她好一會兒。

  莫不是那個時候從她身上順走的?

  思及此,她咬牙切齒。

  自醉雲樓見過陸宛央之後,大哥就變得很奇怪。

  她就說大哥昨晚那麼賣力跑到鵲山,原來是想在陸宛央面前倒戈賣好,還不惜出賣自己的妹妹!

  「衍哥哥,那東西……」

  她正想將此事告訴蕭衍,卻發現蕭衍的視線也一直落在陸宛央的背影上,她說了好幾句,蕭衍竟都沒有聽進去。

  當即心口一滯,氣血劇烈翻湧。

  陸宛央……


  又是陸宛央!

  可瞧見她被衙役帶走,酈錦瑟又忍不住慶幸自己沒有留下那塊鐵牌。

  她深呼吸冷靜下來,扯了扯他的衣袖,「衍哥哥,陸家跟那些人糾纏不休,萬一納妾,不會連累我們吧……」

  可蕭衍卻少見地板起臉,「她與我訂婚多年,如今降妻為妾,已經是委屈她了,若陸家出事,她沒了娘家無依無靠,日後怎麼辦?」

  話落語重心長道,「錦瑟,我不能做不仁不義之人。」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依舊追隨著陸宛央的背影。

  他多希望她在遇上這種事的時候,像錦瑟一樣依賴他,可自始至終,她甚至都沒有多看他一眼,就跟著柳興的人走了。

  母親早就對她的身份有所不滿,是他費盡口舌才說服母親同意她入門為妾。

  如今她卷進莫須有的案子裡,回去他還不知如何與母親交代。

  可她倒好,竟似蕭家側門永遠都為她開著一樣。

  一想到她對自己態度的變化,蕭衍的心便跟堵了棉花似的,臉色也沉冷如淬寒霜。

  他輕輕推開酈錦瑟,「你先回府,我得跟過去看看。」

  他不能讓宛央獨自應對官府里那些審訊,萬一還要動刑呢。

  酈錦瑟卻抱住他的手不放。

  「我想跟你一起去,放心,我絕不落井下石。」

  心中雖然不甘,可酈錦瑟沒敢反駁,眼下陸家人都對她心存怨懟,她可不得跟緊了蕭衍。

  至於陸宛央,沒了娘家撐腰,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收拾。

  蕭衍默了默,即便知道陸宛央不會想見酈錦瑟,可他終是不忍拒絕,「也好。」

  秦慧蘭看著陸宛央被帶走,攥緊季嬤嬤的手,「備車,我正好也去見一見那對母子!我要問一問她,到底把我的女兒送到哪裡去了!」

  「是,夫人。」季嬤嬤轉身剛走到門口,就被人喊住。

  「季嬤嬤且慢。」

  就在這時,陸氏一名族嬸湊到她身邊,抬手便將一個沉甸甸的銀袋子塞進她袖兜里。

  她腳步微頓,目光警惕,「族嬸這是何意?」

  族嬸扯唇,熱絡地將她拉到一旁,「是幾位族親商量過後,讓我過來請嬤嬤幫個小忙。」

  見季嬤嬤沒有將銀袋子推回來的意思,她壓低聲道,「陸宛央此女詭計多端,又與形跡可疑之人糾纏不休,實在不能再留。」

  「正好如今陸大人不在,還望嬤嬤在夫人面前多多勸誡,請夫人做主,將她逐出陸家!」


  ……

  戰北野一覺睡醒,天已經蒙蒙亮。

  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床榻,翠娘還昏迷著,可臉色明顯比昨晚好了許多。

  看來陸宛央的藥的確有效……

  她說人要一個月才醒,便信她一回。

  他走出房間,環顧這間小院,院裡早已被下人打掃得不見落葉,堂屋鋪著新席,桌椅擦得發亮。

  往偏房走去,裡間床鋪疊著厚被,連灶房裡的柴火都碼得整整齊齊。牆角還放著兩袋米,灶上一鍋溫水正冒著熱氣。

  南絮說陸宛央早就準備好要接他們下山,看來也沒騙人。

  「你們主人可說今日什麼時候過來?」他抓住一個小廝問道。

  小廝搖了搖頭,「今日一早聽說陸家大公子出事了,進山一宿都沒回來,陸家那邊天都塌了,大小姐許是沒有時間過來的。」

  戰北野眸色微沉。

  昨夜陸懷瑾那惡人就這麼落崖死了,陸宛央回家怕是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知道了,你忙吧。」他剛轉身,院門便被一腳踹響。

  「你們這是做什麼!」見三個混混晃進來,小廝立刻上前攔人。

  「快出去,這裡是——」

  一語未盡,就被人推倒在地。

  一隻腳順勢踩住他的手掌,痛得他慘叫出聲。

  「新搬來的?」為首那人身穿綢衫,不算富貴之人,卻一臉流氣。

  他晃動兩根手指,笑得輕佻看向戰北野,「這片的規矩,進門先交保護銀,二兩。」

  戰北野看了他們一眼。

  兩個跟班,一個持棍,一個按刀,站得散漫,腳步卻穩。

  不是普通混混。

  綢衫男上前,指尖點了點戰北野胸口,「啞巴了?沒錢也行,把這院子讓出來,咱們替你照看,聽說裡頭的老女人也快死了吧,趕緊抬走,老子嫌晦氣。」

  此言一出,戰北野兩根手指夾住他的手腕。

  「咔。」

  緊隨而來的是綢衫男一聲慘叫。

  「快!殺人啊!」

  兩名跟班的棍子跟著砸過來,綢衫男依舊不依不饒捂著手大罵,「山上來的狗東西,也敢住在天子腳下,不先看看這是誰的地頭!」

  「殺了他!再把裡頭的老女人丟到外面餵狗!!」

  戰北野面色驟沉,一雙眸子泛出猩紅之色。


  「你,找,死!」

  一把扣住持棍人的手腕,戰北野反手一擰。骨頭錯位的聲音響起,那人慘叫著跪倒。

  另一人拔刀,戰北野搶先一步扣住他咽喉,將人重重按在牆上。

  幾番動作,他眼底發紅,殺意翻湧。

  刀鋒不知何時到了他手裡,抵上那人脖頸。

  也在此時,門口一道鵝黃色嬌柔倩影立在角落處,無聲注視著這一幕,唇角揚起詭異的弧度。

  只要再進半寸,人就沒了。

  別說戰北野只是一個山野長大的小子,就算他是皇子,也得賠命!

  「住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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