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秘密
風雪中，酈少欽被病痛折磨了許久的身體有些扛不住。
面對陸宛央不慌不忙的模樣，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說實話，這場交易根本沒有開始的可能。
半晌，他垂下眼，「二妹妹擅長醫毒。」
「師承何人？」陸宛央追問。
酈少欽搖了搖頭，「二妹妹的醫術習自她姨娘，可她們都說沒辦法治好我的病。至於她姨娘的身份，恕我不能告知。」
若讓父親知道他將風姨娘泄露出去，以父親的手段，即便治好了消渴症，他也活不了。
下意識想起今日在乾正殿聽到的那個足以顛覆大晁國的秘密，酈少欽的身體似乎更冷了。
「那毒呢？」陸宛央捕捉到他語中漏洞。
在酈少欽看來無關緊要的事，他並沒有隱瞞，「似乎是從不久前，二妹妹一次無意間落水後，她便跟開竅似的，制出了許多厲害的毒藥，連爹也讚不絕口。」
陸宛央瞳孔驟縮。
意外…落水……
所以她沒猜錯，重生的很可能不只是她，還有酈念兮！
雖然不知酈念兮師承何人，但那條絹布上面所繡的「酈」字她絕對不會記錯。
帝發病那日，酈念兮出現在宮中就絕對不是巧合，她是去立功的。
這一世酈錦瑟失去了榮王妃之位，便也斷絕了酈念兮冒充嫡姐嫁給謝無妄的可能。
如今連救駕立功的機會都被自己無意間奪走。
以她那樣的心機手段，豈能善罷甘休！
見陸宛央出神，酈少欽還以為她不信，又道，「我說的都是真話，不過我二妹膽子小，雖做了不少毒藥，卻也不過是為了討好父親，她從未做過害人之事。」
她不殺伯仁，伯仁卻因她而死。
酈念兮絕非無辜。
但陸宛央懶得與酈少欽爭辯。
「我問完了，看來酈大公子很有誠意，我答應你的交易。」
酈少欽眉宇微松，「陸小姐想要什麼報酬，儘管提。」
陸宛央慢悠悠道，「方才酈錦瑟在木屋內拿走了翠娘一件舊物，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牌，酈大公子若能將東西尋回，我便讓你謄寫藥方，這就是第三個條件。」
「鐵牌？」酈少欽眯起眼，似在斟酌陸宛央語中真假幾分。
「大公子可以先去調查，反正我不著急。」
見她鎮定自若，不似有假的樣子，酈少欽終於應下，「好，待我回去打探一番，若是錦瑟拿走的，我定會將東西拿回來……」
「我只給你一日時間。」陸宛央接下來的話讓他驟然失語。
一天！
不是說不著急？
這一瞬，酈少欽不禁腹誹，女人的嘴，騙人的鬼。
但他好像只能答應……
「我會儘量，不過，你大哥至今沒能找到，或許是凶多吉少了，你真打算告到官府？」
陸宛央倒是有些意外他會問得如此直白。
「近日兩家已經鬧得不太好看了，若酈大小姐不再找我麻煩，此事便交給娘做主，我絕不干涉。」
卻在心裡補了句，若是酈錦瑟上趕著作死，那就怪不了她了。
陸宛央的回答顯然也在酈少欽意料之外。
原以為她會藉此機會狠狠報復錦瑟的。
看來，他還是短淺了。
這樣通透的女子，給蕭衍做妾，太可惜了。
頃刻間，酈少欽看向她的目光變得有些不同。
「陸大小姐確定不要換一個條件？」
陸宛央莫名抬眼，歪著腦袋反問，「比如？」
「比如，嫁……」
酈少欽一語未盡，突然一陣寒風灌來，陸宛央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你剛剛說什麼？」
再看向對面時，酈少欽臉色有些不自在。
但很快他發現陸宛央是真的冷，攥著披風的手都在微微發顫，連忙上前幾步，側了側身為佳人擋風，「其實我……」
那雙明眸直勾勾看著他，女子馨香就在身前環繞，瞬間竟讓他亂了心神。
「喂，該回去了。」兩人忽然拉近的距離讓一旁的戰北野和玄武都覺得十分刺眼。
這傢伙，不會是想撬他家王爺的牆角吧，憑他也配！？
「大小姐，雪太大，下山的路就更不好走了。」
這麼一喊，酈少欽也回過神來，「風大，你還是先進去避一避吧。」
如今的確不是好時機。
「按陸大小姐所言，我會儘快找到東西的。」
話音落下，他有些糾結地看向馬車。
「其實崔雲尚有一口氣在，我瞧陸大小姐略通些醫術，有個不情之請……」
陸宛央眯起眼，「你要我救她？」
酈少欽點了點頭，「崔雲是家生子，自幼學藝刻苦，她幫著錦瑟也是職責所在……」
「她拿命盡忠的主子見她殘了，毫不猶豫丟下她，如今，你卻要讓我這個仇人救她？」
陸宛央語調譏諷，「酈公子不覺得，你很可笑？」
被她一刺，酈少欽臉色似乎更白了。
「說的也是，是在下不識趣了。」可他話鋒一轉，「不過陸大小姐不是缺一個證人麼？」
「她知道的，或許比我多得多。」
……
陸宛央讓玄武將戰北野和翠娘送到了她的小院，自己直接回了陸家。
陸懷瑾失蹤，即便沒有找到屍首，也足夠讓陸家亂作一團了，尤其秦慧蘭還在病中。
若是知道這個消息，就更不會相信翠娘並非父親外室了，甚至還會將陸懷瑾的死怪在她頭上……
這個時候與其費心思求她相信，不如先下手為強！
主院內，秦慧蘭渾身發軟癱倒在床上，睜眼盯著頭頂的幔帳出神。
自從聽聞陸懷瑾在鵲山失蹤的消息，她一會兒以淚洗面，一會兒如同神魂出鞘般。
「母親，先把安神湯喝了吧。」
瞧見平日裡端莊素雅的人此刻髮鬢凌亂，憔悴不堪的模樣，陸宛央上前扶住她，「大哥他——」
「你沒資格提他！」
秦慧蘭奮力一甩，陸宛央手中湯藥翻倒在地，還濺了她半身衣裙。
她垂眸，神色淡若，「母親緩一緩，女兒先去換身衣裳。」
「你少在我這裡裝模作樣！」
秦慧蘭不再隱忍，近乎崩潰地指著她發泄積壓在心的怒火。
「他上鵲山就是為了給那對母子一個教訓，依我看，定是那對母子對他下了毒手，而你就是幫凶！」
陸宛央背影定住。
「原來大哥已經向母親報備過了，那母親為何不多派些人手保護他呢？」
秦慧蘭被問得一噎，反應過來，「你還敢嗆我？難不成還是我害他的不成！」
「慈母多敗兒，多行不義必自斃，母親兩條都犯了。」陸宛央背對著她，語氣淡淡，「他如今的下場與您有沒有關係，母親是該想想。」
「陸宛央！」此刻的秦慧蘭如何聽得這些話。
她指著陸宛央背影歇斯底里。
「若是懷瑾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拼著與你爹和離，也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滾，給我滾回去！」
「蕭家的小轎來之前，不准你踏出房間半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