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證
因翠娘中毒，戰北野簡單收拾了一些貼身之物，便隨著陸宛央上了馬車。
這時，陸宛央已經在馬車裡給翠娘扎針，抑制住了毒素蔓延，除了手指外，她的臉色不再青紫。
「我娘為何還不醒？」
「此毒霸道，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何時能醒尚未可知。」陸宛央選擇實話實說。
「我在京中有一座小院，已經收拾好了，你帶著翠娘搬進去吧，等處理完陸懷瑾的事，我便過去與你一起照顧翠娘。」
聞言，戰北野忍不住抬眸看她。
女子臉頰凍得發紅，杏眸微彎，沉靜中帶著溫婉，就連說話的語氣也不疾不徐，仿佛一切皆有成算。
可戰北野想不明白的是，明明已經說了翠娘和他不是她的親人，她為何還要幫他們？
「既然你的親姐姐為我而死，那我替她盡孝，不是應該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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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北野盯了她半晌，才垂下眼，低聲朝著昏睡的翠娘不知嘀咕了句什麼。
陸宛央聽不見，也不打算追問，可戰北野卻從不大的包袱里拿出一個摔碎的空木盒。
「我本將娘藏在半山腰，娘是為了拿這個，才偷偷跑回家的。我曾聽娘說過，這其實是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物，與你的身世有關。」
「我的……父親？」
陸宛央接過空木盒，這盒子雖然陳舊，可憑外觀和香氣，可見是質量極好的黑山檀木，她曾在長公主府的陳設見過，聽說是西燕皇室最喜愛的木。
藏在裡頭的必然是很重要的東西。
只是，翠娘和父親為何會與已經覆滅的西燕國沾邊？
但陸宛央沒有問出口，只道。
「我給翠娘檢查傷勢的時候看過，她身上並沒有多餘的飾品和物件。」
她心底沉了沉，「難道，東西被酈錦瑟拿走了？」
戰北野頷首，如狼的眼眸兇悍得似要吃人一樣，「除了她，沒別人了，那東西我娘看得跟命根子一樣，我不能讓酈錦瑟就這麼走了！」
「下山後我便要去找她，到時候你可別想攔著我！」
陸宛央總算明白戰北野這是打算去永安侯府強行拿回東西。
這跟自殺何異？
「你先別衝動。」
陸宛央話音剛落，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玄武驅車沿著山道下山，卻在半路被一人一馬攔下。
「請陸大小姐借一步說話。」
是酈少欽。
聽到他的名字，戰北野抓起彎刀就要下車，卻被陸宛央按住。
她氣定神閒將木盒收好，看向窗外，「我有辦法了。」
……
玄武見是酈家人，立刻擋住車簾，「陸大小姐趕著回府，還請酈公子莫要糾纏，否則……」
他單手壓住腰間佩劍，神色不善。
「統領，讓他過來吧。」
陸宛央撩簾而出，刺骨的寒風瞬間讓她渾身一顫。
一張狐裘被扔了過來，動作粗魯，卻比誰都來得及時。
轉頭望去，撞進戰北野漆黑卻純淨的眼底。
她揚唇輕笑，「多謝。」
下一瞬，狼一般的少年漲紅了臉，連耳朵都跟熟透的蝦似的，「我是怕你凍死了，沒人救翠娘。」
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個心機深沉的主，他就想看看，她到底是真心想救翠娘，還是只為了討好陸正淮，做做樣子罷了。
陸宛央沒有多想，轉身走向不遠處的男人。
酈少欽身披大氅，肩膀上頭頂上都落滿霜雪。
仔細看，他面容有些微微泛青，顴骨凸出，整個人看起來又似比前段時日消瘦了些。
「打擾了，只是在下確有要事，不得不叨擾陸大小姐。」
言行舉止倒是比之前收斂不少。
若不是改過自新，那便是有事相求。
「酈大公子請說。」
酈少欽默了默，終於道出來意，「此前陸大小姐說過，有治療消渴症的方子，我想要，大小姐儘管出價。」
果然。
「酈大公子不是不信我麼？」
酈少欽亦不避諱，「本來是不信的，可我聽說陸大小姐在長公主壽宴拿出了藥王谷紫玉生肌膏的藥方，所以，我願意信你一次。」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此藥方只留作自用，絕不會往外傳，我甚至可以不要原方，只需謄寫一份帶走即可。」
「看來酈公子確實深受消渴症困擾。」
陸宛央攏了攏狐裘，轉眸看向暗無天際的蒼穹。
「可我需要的，從來不是銀兩。」
酈少欽早已料到，臉上並不意外，「陸大小姐若有其他條件，也可以提，少欽盡力辦到。」
「即使是要你到官府作證，證明今夜酈錦瑟是與我兄長一同上山，同行只有一個死了的婢女？」
酈少欽默了默，「只要不違心，可以。」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更何況酈錦瑟根本也沒有將她當做親兄長！
他的選擇，陸宛央並不意外。
「要我的藥方，需得三個條件，這只是其中一個。第二條，我要大公子如實回答我幾個問題。」
酈少欽抬眼，「你儘管說。」
「我要知道，翠娘的毒出自誰之手。」
陸宛央盯著他的眼睛，不給他一絲一毫閃避的機會，「方才我瞧酈大公子的模樣，想必是知道毒藥來源的。」
酈少欽眼神微閃，含糊其詞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陸宛央卻笑了，「我知道今晚是酈錦瑟動的手，可我問的，是製毒之人。」
這種毒的症狀，她前世曾無意中在宮裡一個被皇后賜死的嬪妃身上見到過。
而酈錦瑟沒那麼大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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