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疼~你輕點~

  廚房裡的事,謝孤淮到底是沒做得太過分,甚至沒有再追問她的血。

  因為受傷的人該吃藥了。

  顧辭鳶也要繼續縫針。

  縱使是謝孤淮這種隨時隨地亂發情的人,也多少會看看場合和時機。

  然而當顧辭鳶端著藥碗回到大堂的時候,發現了許多詭異之處。

  首先。

  是守在廚房和大堂這一路上的侍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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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站得筆直。

  她路過時,每個都會下意識低頭,躲避她的視線,避免對視。

  等她走過時,又會明顯感受到過於直白的目光射在後背。

  其次。

  是受傷的五個人。

  除了那個昏迷不醒的,餘下四個看過來的視線都分外纏綿悱惻。

  尤其這種纏綿,是將她和謝孤淮連在一起的。

  看謝孤淮時,更是有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欣慰。

  她端著藥碗想餵藥時,這幾人都忙不迭接過藥碗,自己一口就幹了。而且舉手投足間很是收斂,生怕與她有半點肢體接觸。

  最後。

  是秦嬤嬤。

  顧辭鳶都開始補縫合的針數了,秦嬤嬤才從二樓下來。

  而且下來後,就眉目慈祥地與她一道跪坐在地上,從旁為她端茶倒水,拿針補藥。

  那態度,像是才伺候皇后似的……

  對比之下,在場唯一的正常人,竟然是剛剛在廚房掐她傷口、逼她放血、對她發情的謝孤淮!

  那男人看她縫合傷口,看得興致勃勃,比看戲都高興。

  高興了,就吩咐人給她準備跪在地上的軟墊,還有暖手的銅爐。

  秋夜冷得很,直到銅爐送入手,顧辭鳶才發覺自己已經被凍僵了。

  她回頭瞪了那傢伙一眼。

  他頷首,頗有種「大恩不必言謝」的氣質。

  顧辭鳶:「……」

  一旁的秦嬤嬤,視線在二人之間不斷輪轉,目光愈發閃亮。

  此處離京城近,她傳出去的喜訊已經收到回復了。

  太后娘娘對三殿下能回復一事,也覺不可思議。

  因為能讓天生不舉之人復舉,這世上的大夫中,只怕唯有顧家大姑娘已故的母親能做到。


  但神醫孟氏已經死去多年,三殿下也提過,顧家大姑娘並未完全繼承母親的醫術。

  太后以為,自己這個孫子此生都是沒指望的。

  信紙到此處,能看得到一滴淚痕……

  秦嬤嬤自幼跟在太后身邊,說是奴婢,實則已是家人。

  太后之喜,何嘗不是她的?

  是以顧辭鳶治病救人時,秦嬤嬤越看越覺得順眼,越看越覺得有她母親當年的神醫風範。

  神醫之女,治好個小小的不舉之症,不過是抬抬手般輕鬆罷了。

  秦嬤嬤欣慰地想。

  顧辭鳶倒是沒留意這些,看顧傷員、調整藥效、扎針止血……忙活了一整夜沒合眼。

  旁的人,就連寶娟,中間都沒忍住,在她身後眯著眼偷睡。

  只有謝孤淮,全程睜眼陪著她,半點沒睏倦的意思。

  後來就連寶娟和秦嬤嬤都睡著後,他還屈尊降貴,屈膝單腿跪在顧辭鳶身側,幫她遞毛巾、換熱水。

  到後半夜,就連顧辭鳶都有些撐不住的時候,這男人依舊精神抖擻。

  「忙亂了一整日,你立了大功,不必熬著了。本王在這兒,有事自會叫醒你。」

  他擰了毛巾,卻莫名其妙沒動,也沒看顧辭鳶,語氣淡淡的。

  顧辭鳶也擰了塊毛巾,幫昏迷在地上的那個擦拭臉上血跡,眼皮都沒抬:

  「無妨。睡得沉了被叫醒,反應慢,興許就救治不及,斷送他人性命了。」

  而且躺地上的這個,著實清秀。

  用帕子將那張小臉上的血跡灰塵都擦乾淨後,精緻得像畫像里的人兒。

  興許是忙活到現在,又累又困,顧辭鳶膽子比尋常大了不少。

  白淨的帕子順著少年的臉,就一路擦到了脖子、胸膛、腹部……

  從軍之人,日日鍛鍊,健碩的胸肌與塊塊分明的腹肌,隔著毛巾摸,手感都相當不錯。

  剛剛幫他縫針時,顧辭鳶已將人扒了個精光的。

  眼下他上半身僅存的布料,都是纏繞包紮好的紗布。

  是以這會兒摸起來,很是順手。

  她越摸越高興,拿著個帕子反反覆覆地擦。

  她是徹底忘了謝孤淮存在了。

  擦到上半身乾乾淨淨、胸肌和腹肌皮膚都有些發紅後,她才戀戀不捨地看了眼褲子。

  這少年,下半身腿內側也是有刀傷的。


  剛剛情況緊急性命垂危,她縫針時,只顧著看傷口,思考縫合手法了。

  等縫合好後,就被蓋上了。

  她可還什麼都沒看清……

  「顧辭鳶。」謝孤淮沉聲喚她。

  旁邊有不少人都在睡著,他音量好歹是壓住了,沒將誰吵醒。

  顧辭鳶茫然抬眸,和他對視著。

  漆黑明亮的眼睛倒映著燭火的光亮,藏著睏倦和迷茫,還有些許不易察覺的疲憊。

  睫毛眨啊眨的,像個純潔又調皮的小鹿。

  謝孤淮心頭的火被壓下去了。

  身上的火又冒出來了。

  可眼下這情況,什麼都做不了。

  連個蓮心茶都泡不了。

  「呼……」

  他深吸一口冷空氣後緩緩吐出,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他擦得夠乾淨了,再擦就該著涼了。這等下人做的活,你做成什麼體統?若真閒著沒事,過來讓本王給你的手換藥。」

  語氣冷冰冰的,很是嚇人。

  他沒提顧辭鳶兩次往湯藥里加血的事情,讓顧辭鳶斟酌到現在想好的理由,都沒機會說出口了。

  她只能磨蹭著挪動步子,蹭到謝孤淮身側,遞上了自己再次滲血的手腕。

  男人冰冷的手指從小瓷瓶中蘸取藥膏,撫上皮膚。

  又疼又癢的觸感,上激得她打了個寒戰。

  「別亂動。」

  那人沒好氣地提醒,

  「否則,本王可說不好會按在何處。」

  這人在廚房裡,使勁兒掐她傷口,讓傷口血流不止的事,可就在幾個時辰前。

  顧辭鳶當即一動不動,不論多疼都只咬緊牙關、咬緊下唇,保證做到不出聲、不亂動。

  小瓷瓶里的藥膏,是她在京中專門為自己配的。

  止疼、生肌、祛疤。

  分明是止疼的藥,可經過謝孤淮的手,落在她傷口上,讓她蹙眉,憋不住喊了句:

  「疼~你輕點~」

  語調百轉千回、千迴百轉。

  話音落下,顧辭鳶自己都呆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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