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麟州感動了

  麟州喉結動了動,把獸皮袋隨手塞進腰間行囊,嘴硬道:

  「等什麼,再磨蹭天亮都出不了赤土地界。」

  說話間,天邊的墨色慢慢褪成了魚肚白。一線金光從山坳後漫出來,順著山脊往上爬,把層疊的雲染成暖橙,再浸成透亮的金。

  林間的晨霧被光染成淡淡的金紗,草葉上的露珠泛著細碎的光,連風都好像暖了幾分。

  「日出!」滿滿一下子精神了,趴在蒼狩肩頭拍著小手歡呼,眼睛亮得像浸了晨光的泉水,「好漂亮!好想讓阿母也看看啊!」

  她小身子往前探著,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天邊慢慢冒頭的紅日,小嘴巴張成圓圓的O型,看得入了迷。

  可興奮沒持續半刻,困意又翻湧上來。

  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溢了出來,小腦袋重新靠回蒼狩頸窩,眼皮子又開始打架,嘴裡還迷迷糊糊嘟囔:

  「好看...就是有點困......」

  「小東西,精神頭就這麼點。」麟州嗤笑一聲,將行囊里的披風拿出來,輕輕搭在滿滿身上,把人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半張粉嘟嘟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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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風上還帶著他的體溫,暖融融的。

  滿滿蹭了蹭,呼吸很快又勻淨了些。

  「天光大亮,正好趕路。」祁鳴望著遠處穿山而過的小徑,語氣輕快了些,「穿過前面的鷹嘴坳,就出了赤土地界,再走幾日,就能到大日部落的邊境了。」

  蒼狩微微頷首,抱著滿滿率先往前走去,麟州和祁鳴緊隨其後。

  晨霧慢慢散開,四人的身影沿著山道往西,一步一步走進金燦燦的晨光里。

  一路往西走了五日,赤土的乾燥土腥氣漸漸被濕潤的草木果香取代。

  山道慢慢開闊,兩旁的林木從低矮灌木換成了高大的闊葉樹,陽光透過葉隙灑下來,落在地上印出細碎的金斑,連風裡都裹著淡淡的漿果甜香。

  越往前走,路上的獸人越多,大多背著獵物、挎著草藥籃,往同一個方向走。

  待到第六日清晨,轉過一道山彎,遠處向陽的台地上,連片的石屋與裊裊炊煙撞入眼帘。

  大日部落的地界,終於到了。

  部落依著河谷台地而建,外圍圍著兩丈高的圓木柵牆,每根木頭頂端都削得尖銳,外壁刻著朱紅色的太陽圖騰,紋路粗獷古樸。

  「啊!馬上就要見到阿母啦!」滿滿興奮的從蒼狩懷裡掙脫下來,激動的超前跑去。


  柵牆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石砌瞭望塔,塔上站著羽翼收攏的空中獸人。

  台地邊緣順著地勢修著層層梯田,種著耐旱的薯塊和穀草,幾個長著兔耳的雌性獸人正彎腰鋤草,腰間別著磨得發亮的石鐮,是部落里的採集隊。

  走到正門處,兩名虎獸人守衛握著石矛攔住去路。

  滿滿跑到他們面前,仰頭問道:「這裡就是大日部落嘛?」

  「是啊,」那虎獸人低頭看向滿滿逗道:「你是哪家小崽?」

  話音落地間,兩個守衛感知到危險氣息,他們抬眼望去,目光先掃過蒼狩和麟州,滿是警惕。

  等落到祁鳴臉上時,兩人齊齊一愣,隨即瞳孔驟縮,驚得聲音都發顫:「祁、祁鳴大人?!您......您回來了?!」

  祁鳴微微頷首,淺褐色的鹿角在晨光里泛著淡玉色的光,語氣溫和平和:

  「好久不見,阿石。我帶同伴回來落腳。」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守衛連忙側身讓開路,撓著頭滿臉喜色,「巫醫大人這些年總念叨您,說您的醫術比他還好,您走了太可惜。」

  他又看了眼蒼狩懷裡的滿滿,沒多問,只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踏進木柵門,內里又是另一番熱鬧景象。

  平整的石板路順著地勢鋪開,兩側是錯落的半地穴石屋,屋頂鋪著厚厚的乾草與硝軟的獸皮,煙囪里飄著淡白的炊煙。

  中央廣場最是熱鬧,狩獵隊的獸人扛著剛獵的山羊往分配台走,皮毛上還沾著晨露;

  石砌的檯面上擺著獸皮、乾草藥、打磨好的石器,往來的獸人以物易物,討價還價的聲音混著幼崽的笑鬧聲,透著鮮活的煙火氣。

  路邊還立著幾根粗壯的圖騰柱,柱頂刻著展翅的金烏,是大日部落信奉的日神象徵。

  滿滿趴在蒼狩肩頭,眼睛都看直了。

  她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部落,比從前的黑風部落大上好幾倍。

  長著蓬鬆大尾巴的狐族雌性在曬獸皮,背著硬殼的龜族獸人在修石屋,天上還有飛禽獸人振翅掠過,投下細碎的影子。

  她小身子往前探著,圓溜溜的眼睛東瞧西看,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大爹爹,」她湊到蒼狩耳邊,壓著小嗓門,「這裡好多獸人呀!阿母會不會就在這裡呀?」

  蒼狩抬手扶了扶她的腰,免得她探得太厲害摔下去,聲音放得很輕:「先找地方落腳,慢慢打聽。」

  「先去巫醫營吧。」

  祁鳴帶路往部落西側走,腳步比往常輕快了些,「我以前跟著爺爺在巫醫營住,那裡清淨,巫醫大人認識的跑商隊多,打聽消息也最靈通。」


  巫醫營坐落在部落西側的向陽坡,石帳外曬著一排排草藥,清苦的藥香混著陽光的暖意,飄得很遠。

  老巫醫正蹲在石臼旁搗藥,鬚髮皆白,頭頂的鹿角比祁鳴的顏色更淺,泛著歲月磨出的玉色。

  聽見腳步聲,他頭也沒抬:「藥草在左邊架上,要什麼自己......」

  話沒說完,餘光里瞥見那對熟悉的淺褐鹿角,他猛地抬頭,石杵「噹啷」磕在石臼沿上。

  「祁鳴?!」老巫醫站起身,手抖得差點碰翻旁邊的藥碗,渾濁的眼睛瞬間亮了,「你這孩子...你真的從流放地回來了?」

  「巫醫大人。」祁鳴微微躬身行禮,眉眼彎著溫和的笑意,「讓您掛念了。」

  老巫醫快步走過來,上上下下打量他,目光落在他肩頸處,忽然眉頭一皺,伸手搭上他的腕脈。

  指尖探了片刻,老人眼睛越睜越大,聲音都發顫:

  「你的獸核..污染的黑氣全消了?!當年你獸核裂隙被濁氣侵蝕,連族裡的聖泉都壓不住,怎麼會......」

  「也是機緣巧合。」祁鳴收回手,語氣平淡,「在蠻荒誤食了一枚毒果,本以為要失控,沒想到毒氣相衝,反倒把獸核里的污染濁氣衝散了。休養了大半年,就徹底好了。」

  「好!好啊!」老巫醫連說兩聲好,眼眶都紅了,「我就知道你這孩子命硬,靈鹿一族的醫術,還得靠你傳承下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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