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們要當一家人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我可不是心疼你們,我是怕崽子凍病了,這裡可沒有巫醫給你們治病。」

  滿滿聽見這話,立刻從蒼狩懷裡抬起頭,眼睛亮了點:「二爹爹要跟我們一起住嗎?」

  麟州下意識的嫌棄道,「誰要跟你們一起住。」

  蒼狩卻裡面接了一句:「那就算了。」

  「我們在這裡住也可以,是不是,滿滿?」

  滿滿猶豫的扭頭看了一眼昏迷的祁鳴,小腦袋點了點,「滿滿還是想看著三爹爹。」

  麟州氣得眼都瞪圓了,「愛住不住!」

  他撂下這句話,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山洞裡,沃扎搭起一個柴堆,點燃了篝火,輕輕嘆了口氣,嘀咕道:

  「我還以為按照首領的性格,有了崽崽,肯定是個嚴父,沒想到......」

  以前在蒼山部落,首領整天板著張臉,除了訓練就是處理族務,連笑都少見。

  可現在對著崽崽,比誰都軟。

  沃扎嘖嘖嘆了兩聲。

  ——

  乾草堆上,祁鳴睡得昏昏沉沉,像是陷進了一場很長的夢。

  夢裡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獸核里的濁氣像潮水一樣翻湧,撕扯著他的神志,他拼盡全力往前跑,想抓住前面那一點瑩白的光。

  跑了很久很久,跋山涉水,終於走到了那片光里。

  光下站著個小小的身影,扎著歪歪扭扭的小辮子,仰著圓乎乎的臉,沖他張開胳膊。

  那身影他見過,是吃蘑菇湯中毒的那個小崽崽,好像叫滿滿。

  他訥訥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三爹爹!」小崽子脆生生地喊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胳膊,「滿滿來接你回家啦!我們是一家人呀!」

  祁鳴愣住了。

  回家?

  他還有家嗎?

  他伸手想碰一碰那軟乎乎的小腦袋,指尖剛要碰到,夢境忽然碎裂。

  猛地一下,他睜開了眼睛。

  洞頂是粗糙的岩壁,外面陽光亮得刺眼。

  身上蓋著件外袍,乾燥又溫暖。

  祁鳴撐著胳膊坐起來,頭還有點沉,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額角。

  鹿角溫潤的觸感傳來,他凝神感知獸核。

  本該在經脈里橫衝直撞的污染濁氣,竟消失得無影無蹤。


  獸核乾乾淨淨,流轉的力量溫和而平穩,是他被污染後,再也沒有過得輕鬆。

  他怔怔地坐在乾草堆上,腦子裡閃過零碎的畫面:

  溪邊偶遇的小幼崽,喝了毒蘑菇湯後暈乎乎的小臉;圓月之下失控的狂暴;還有昏迷前,耳邊響起來的稚童的聲音,說「三爹爹喝了就不疼了」。

  再後來,是一片溫溫柔柔的白光,覆在額頭上,暖得很。

  「你醒啦?」

  洞口傳來軟乎乎的聲音,滿滿邁著小短腿跑進來,身後跟著蒼狩和麟州。

  小崽子眼睛亮晶晶的,跑到乾草堆邊,仰著小臉看他:

  「三爹爹!你感覺怎麼樣呀?頭還疼不疼?」

  「你睡好久哦,已經過去整整三天啦!」

  祁鳴低頭看著她,淺褐色的鹿角在篝火下發著溫潤的光。

  他張了張嘴,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後只化作一句很輕的話:

  「是你...救了我?」

  滿滿用力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啄米,眼睛亮晶晶的邀功:

  「對呀!滿滿給三爹爹餵了甜水,還有小石頭也幫忙啦!咻的一下,壞東西就都跑光啦!」

  她正說得興起,蒼狩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打斷了話頭。

  他抬眼看向祁鳴,語氣平穩,刻意略過了石子和聖水的細節:

  「是我們壓制住了你獸核里的污染。」

  旁邊麟州抱著胳膊靠在岩壁上,難得地附和了蒼狩的話,鎏金豎瞳掃過祁鳴,淡淡補充:

  「總之你命大,被我們救下來了。換個地方,你這五階獸核早就被污染啃乾淨了。」

  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地將那枚能淨化污染的神石藏了下去。

  蠻荒險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他們兩個從部落里摸爬滾打出來的人,比誰都懂。

  祁鳴自然看出了兩人的避諱,雖然心裡疑惑,但也不再多問,只鄭重地頷首,聲音清潤溫和:

  「多謝各位救命之恩。祁鳴記下了,日後必有報答。」

  「三爹爹,那你還有沒有不舒服啊?」滿滿關切的追問。

  祁鳴頓了頓,目光落在滿滿仰著的小臉上,眉梢微蹙,帶著幾分困惑,「我現在沒有不舒服。」

  「只是...為什麼要一直叫我三爹爹?」

  祁鳴說著,奇怪地抬眼看向麟州和蒼狩。

  「還能為什麼。」麟州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這小崽子就愛到處認爹。」


  「你認下就是了,幹嘛跟小崽崽計較。」

  祁鳴眨了眨眼,低頭看向滿滿。

  到處認爹?這是什麼癖好?

  小崽子正仰著小臉,滿眼期待地看著他,小嘴巴微微抿著,像怕被拒絕似的。

  他心裡軟了一下,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輕聲應了:「好吧。」

  滿滿瞬間笑開了,拍著小手蹦了兩下:

  「太好了!滿滿終於找到三爹爹啦!」

  祁鳴看著她雀躍的模樣,眼底也漾開淺淡的笑意。

  麟州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開口:

  「看你樣子也不像窮凶極惡之輩,怎麼流放到蠻荒來的?」

  「不是被流放的。」祁鳴語氣平靜,眼底掠過一絲淡色的悵然,「我是因為一次狩獵被污染凶獸抓傷,獸核慢慢染了濁氣。怕失控傷到族人,就主動離開了部落,一路往蠻荒深處走,在這裡待了一年多。」

  原來是自請流放。

  麟州興致缺缺地嘖了一聲,又是個捨己為人的性子,沒什麼意思。

  他抬眼掃了洞外塌成廢墟的木屋,下巴微抬:

  「既然要報恩,也別嘴上說說,先去把外面的木屋搭起來。」

  「木屋是你壓塌的。」蒼狩淡淡開口,戳破他的歪理。

  「要不是他一蹄子把我踹飛,我能砸在木屋上?」麟州理直氣壯地抬槓,鎏金瞳瞪了蒼狩一眼,「說到底罪魁禍首還不是他。」

  祁鳴聞言,輕笑一聲,溫和地接過話:「確是我失控所致,理應我來修繕。」

  他撐著乾草堆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獸核運轉順暢,再沒有往日滯澀脹痛的感覺,「正好我懂些土木營造,搭木屋、修防禦都能上手。」

  「一會兒就可以動工,也算聊表謝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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