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白石發光啦
「嘶——」
黑色的毒液順著齒尖注入，巨鹿渾身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悽厲的長鳴，四肢漸漸失了力氣。
它晃了晃龐大的身軀，鹿角上的灰黑色濁氣翻湧了幾下，最終還是「轟隆」一聲重重砸在地上，塵土揚起老高。
麟州鬆了毒牙，蛇尾一甩化回人形，指尖凝聚起黑霧凝成的短刃，抬腳就要往巨鹿的脖頸刺去。
徹底了斷，才永絕後患。
「等等。」
霜白巨狼身形一晃化作人形，蒼狩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聲音低沉。
麟州眉峰一挑，鎏金豎瞳里滿是不耐：「怎麼？都到這份上了還留著？等他醒了再拆你一次營地？」
「現在不行。」蒼狩收回手，目光落在巨鹿起伏的胸腹上，語氣平淡，「滿滿要是知道我們殺了她的三爹爹，會哭。」
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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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著地上昏迷的巨鹿，看著那兩處被他毒牙咬出來的血洞，臉色瞬間黑了：
「你不早說？！我毒都注進去了！現在才提崽子？」
蒼狩別開眼，望向土坡的方向，發間的狼耳尖極快地動了動，藏得悄無聲息。
他就是故意等麟州下了手再攔。
這樣一來，崽子只會記得是二爹爹傷了三爹爹，大爹爹攔著救了人。
往後自然跟他更親。
心裡這點小算盤打得無聲無息，面上依舊是副沉穩寡言的模樣：
「聽天由命吧。」
土坡後面，沃扎扒著土堆探頭張望，看著遠處煙塵散去的戰場，咂舌不已：
「離譜...一個部落能湊出一個五階就算極好的了，這破流放蠻荒，居然扎堆了？」
他居然能看到三個五階獸人在打架。
滿滿縮在他懷裡，扒著他的胳膊，小臉上全是眼淚，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真的是三爹爹嗎？三爹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三爹爹...三爹爹會不會死呀......」
她話音剛落，突然想到什麼，哭聲一停，淚眼朦朧地抬起頭，驚呼一聲：「不對！滿滿有甜水呀！」
沃扎聞言一頓，猶疑道：「...也許聖水真的能救他。」
這可是個五階獸人啊。
多罕見的強者，就這麼喪命了，也太可惜了吧。
滿滿聞言，立刻從沃扎懷裡掙出來，小短腿邁得飛快，踩著碎石就往戰場跑：「三爹爹！滿滿來救你啦！」
「哎！滿滿慢點兒！」灰沃扎嚇了一跳，連忙跟了上去。
滿滿跑到巨鹿身邊，仰著小臉看著它緊閉的赤紅眼睛，還有鹿角上纏繞的灰黑濁氣，小身子微微發抖，卻還是往前湊了湊，小手輕輕碰了碰它溫熱的皮毛：
「三爹爹，你醒醒呀......」
麟州抱著胳膊站在旁邊，嗤了一聲：
「他還沒死呢，喘著氣呢。」
他嘴上說得硬，心裡卻有點發虛。
他的毒有多烈自己清楚，加上獸核污染的侵蝕，這鹿獸人能撐到現在都算命大。
滿滿聽見還活著，立刻眼睛一亮，小手往脖子上一摸，心念一動就捧出一捧清凌凌的甜水來。
她踮著腳，想往巨鹿的嘴裡送。
「胡鬧。」麟州伸手攔住她，眉頭皺得緊緊的，「這聖水多珍貴你知道嗎？」
「他是五階獸人，獸核已經被污染了，救不活的。就算勉強吊住命，下次圓月照樣失控，到時候傷的還是你。純純浪費。」
一直沉默的蒼狩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巨鹿鹿角上翻湧的濁氣上，聲音沉穩：「可以試試。」
麟州猛地轉頭看他：「你也瘋了？」
「就當是一場試驗。」蒼狩蹲下身，伸手輕輕按在巨鹿的額頭上，指尖能感受到獸核里狂暴的污染之力，「如果聖水真能淨化五階獸核的污染，那不止是救他一個人。」
整個獸世大陸，被獸核污染折磨的獸人不計其數。
如果聖水有這等神效，足以改變整片獸世大陸的格局。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滿泛紅的眼眶，語氣放輕了些：
「而且，滿滿想救他。」
麟州看著他，又看看滿滿一臉期盼的樣子，嘴角抽了抽，最終還是收回了攔著的手，悻悻道：
「行，你們樂意浪費就浪費。我倒要看看，這聖水是不是真能起死回生。」
他嘴上這麼說，卻悄悄往前站了半步。
萬一這鹿獸人醒了發狂，他能第一時間制住。
滿滿見沒人攔了，立刻捧著甜水，小心翼翼地湊到巨鹿嘴邊，軟聲細氣地哄著：
「三爹爹，喝甜水啦，喝了就不疼了......」
滿滿踮著小腳，小手小心翼翼捧著甜水，湊到巨鹿寬厚的嘴邊。
清凌凌的泉水順著微張的鹿吻一點點淌進去，可鹿角上纏繞的灰黑色濁氣只晃了晃，依舊像附骨之蛆般纏在玉色的枝椏上，半點沒有消退的意思。
「怎麼沒用呀......」
滿滿急得眼眶又紅了，正想再取一捧甜水，脖子上那顆灰撲撲的小石子忽然劇烈發燙，瑩白的光芒從石子裡透出來，比剛剛吸收月光時亮了數倍。
紅繩輕輕斷開，石子慢悠悠飄了起來，懸在巨鹿額頭的正上方。
瑩潤的白光如水波般傾瀉而下，輕輕覆在鹿角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盤踞在鹿角上、連雷電和幻術都奈何不得的灰黑色濁氣，竟像冰雪遇上暖陽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融、退散。
從鹿角的最尖端開始，灰黑一點點往根部褪去，露出底下溫潤的玉色骨質，連帶著皮毛上沾染的污濁氣息也漸漸散了。
「退了！污染退了！」沃扎瞪圓了眼睛，忍不住失聲喊出來。
麟州鎏金豎瞳猛地收縮，往前邁了半步，臉上的譏誚徹底消失，只剩下難以置信。
他見過無數被污染的獸人，哪怕是二階獸人的污染都難以拔除，五階的污染更是無藥可解。
可現在......就被這麼塊不起眼的石子加一捧甜水，給生生淨化了？
蒼狩也站起身，眼眸緊緊盯著那顆懸浮的石子，指尖微微收緊。
這顆石子到底是什麼寶物？
隨著最後一縷黑氣從鹿角根部消散，龐大的鹿身泛起一層淡淡的柔光，體型緩緩縮小。
深褐皮毛、巨大鹿角漸漸隱去，化作了人形的祁鳴，仰面躺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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