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那鹿瘋了
蒼狩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眼眸里掠過一絲冷意。
他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什麼，抬頭望了眼天色。
太陽已經沉到林梢，暮色正快速漫上來。
「天快黑了，最近快到圓月了。」他聲音低沉，「蠻荒圓月夜地底污染躁動，凶獸會成群暴動，夜裡出去太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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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個藏頭露尾的獸人，用不了多久。」麟州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一下手腕，「現在不掐滅苗頭，等他把聖水的消息散出去，蠻荒的流放獸人都聞著味摸過來，你我兩個就算是五階也吃不消。」
他斜睨蒼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諷笑：「怎麼，蒼首領這就怕了？」
蒼狩抬眼掃他：「你想去就去，我在這裡看著滿滿。」
他沒攔。
聖水的秘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風險，他比誰都清楚。
只是這些陰暗的算計，他不想讓滿滿看見。
麟州哼了一聲，算是應下。
他轉頭往木屋方向看了一眼，裡面傳來滿滿嘰嘰喳喳數石頭的聲音。
下一瞬，麟州收回視線，身形一閃融進暮色里，悄無聲息地朝著東邊溪流的方向掠去，轉眼便沒了蹤跡。
枯林廣袤死寂，麟州身影在樹影間飛速穿梭。
他收斂了全部氣息，沿途不斷留下印記，一處處搜尋，可那鹿獸人的氣息淡得像融進了風裡，一路往東追了近一個時辰，竟連半個人影都沒逮著。
「藏得倒是嚴實。」麟州嗤了一聲，鎏金豎瞳在昏暗裡泛著冷光。
越往林子深處走，空氣里的污染腥氣就越重，混著腐爛草木的味道，嗆得人皺眉。
天色徹底沉了下來，風卷著烏雲掠過天際，「唰」地一下扯開雲層的縫隙，一輪慘白的圓月懸在高空。
冷光潑灑下來，照得滿地枯樹影影綽綽，像無數張牙舞爪的手。
麟州眉梢微蹙。
真讓蒼狩說中了，今夜竟然是個圓月。
就在這時，前方密林深處傳來「咔嚓」一聲巨響，像是粗壯的樹幹被生生撞斷。
麟州眼神一凜，足尖點地，身形如黑霧般掠了過去。
撥開濃密的枯枝，空地上的景象讓他腳步猛地一頓。
一頭體型龐大的巨鹿正站在空地中央，肩高足有兩人多，皮毛是深褐色的，根根鬃毛倒豎。
最醒目的是它頭頂的鹿角，枝椏般舒展蔓延，泛著淡淡的玉色靈光，卻纏繞著絲絲縷縷灰黑色的濁氣，順著鹿角紋路往皮肉里滲。
鹿吻上沾滿了暗紅的血，順著尖牙往下滴，腳邊躺著一頭被咬斷喉嚨的污染凶獸，血肉模糊。
它的眼睛是完全渾濁的赤紅色，沒有半分理智，只剩狂暴的殺意，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白霧。
麟州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獸核被污染的五階獸人？！
現在居然完全獸化失控了。
麟州看著那雙鹿角，眼前這頭瘋鹿不會就是滿滿嘴裡的三爹爹吧？
難怪他說自己是壞人，難怪他躲著幼崽走。
原來他的獸核早就被污染了，一到圓月之夜，就會徹底失控，變成不分敵我的凶獸。
「吼——」
巨鹿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嘶啞震耳的鹿鳴，音浪震得四周樹葉簌簌往下掉。
下一秒，它赤紅的眼珠鎖定了樹影里的麟州。
周圍的枯樹驟然「活」了過來！
無數乾枯的藤蔓從樹冠上垂落，粗壯的樹根從地下翻湧破土，像一條條猙獰的蛇，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麟州狠狠抽了過來！
麟州身形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當頭抽來的藤蔓。
「轟隆」一聲巨響，剛才他站立的地方被藤蔓抽中，地面裂開一道深溝，碎石飛濺。
「還能操控木系植被。」麟州落在一根橫枝上，指尖黑霧凝聚成刃，臉色沉了幾分。
普通五階獸人就夠難纏了，加上污染狂暴，又有木系天賦，簡直棘手十倍。
他本是來掐滅聖水的隱患，沒想到撞上了這麼個失控的麻煩。
巨鹿見一擊未中，更加狂暴，前蹄狠狠刨著地面，更多的樹根、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密密麻麻封死了所有退路，好似要將他活活絞死在林子裡。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木屋裡暖意融融，火堆餘燼泛著暗紅的光。
滿滿蜷在獸皮床上，睡得小臉蛋紅撲撲的，脖子上那顆灰撲撲的小白石子吊墜，卻悄悄發燙，越來越熱，像揣了顆小暖爐。
「唔......」滿滿迷迷糊糊睜開眼，小手抓向脖子。
指尖剛碰到石子，那顆原本平平無奇的石頭竟輕輕飄了起來，懸在她胸前，泛著淡淡的瑩白柔光，像顆小小的月亮。
滿滿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困意全消，她坐起身，小心翼翼伸出手指碰了碰，石頭溫溫的，還在慢悠悠轉圈圈。
「小石頭你怎麼啦？」她小聲嘀咕著，趿拉著獸皮小鞋爬下床，跟著飄起來的石子往門口走。
推開門，屋外月色正濃，慘白的月光潑灑下來。
那顆石子忽然朝著月亮的方向飄起來，一縷縷銀白的月光像細絲線似的，慢悠悠鑽進石子裡，瑩光越來越亮。
滿滿仰著小臉，嘴巴張得圓圓的：「哇...小石頭在吃月光呀！」
她伸出小手輕輕捧住石子，月光便順著指尖淌進來，涼絲絲的，舒服極了。
可沒等她琢磨明白，腳下的地面忽然「嗡嗡」地震動起來，遠處枯林方向傳來「咔嚓咔嚓」的巨響，像有什麼龐然大物在橫衝直撞，一棵棵大樹接連倒下。
滿滿嚇了一跳，手裡的石子都攥緊了。
「滿滿！」
身後傳來蒼狩低沉的聲音，緊接著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打橫抱起。
蒼狩周身氣息緊繃，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動，他皺眉看著滿滿手裡發光的石子，「怎麼跑出來了？這石頭怎麼回事？」
「小石頭在吃月亮！」滿滿舉著石子給他看，話音剛落，前方枯林里「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黑影裹挾著勁風，直直朝著營地飛了過來！
蒼狩眼神一凜，抱著滿滿縱身躍起，足尖在樹幹上一點，穩穩落在高處。
「砰！！！」
那黑影重重砸在木屋上，粗木搭建的屋子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緊接著「嘩啦」一聲徹底塌了下去，木屑塵土漫天飛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