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也管他叫爹?
誰能來告訴他,這是什麼情況啊?!
麟州想往後退,可那溫熱的小身子貼過來,軟乎乎的小手捧著他的臉,帶著點野果的甜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麟州指尖抬了又抬,想把人扒下來,可指尖碰到她軟乎乎的胳膊,又下意識收了力氣。
怕稍一使勁,把這小糰子捏碎了。
「放肆。」他憋了半天,憋出兩個字。
麟州極力維持凶神惡煞的表情,「誰是你爹爹?鬆手。」
「不松!」滿滿把臉埋在他掌心蹭了蹭,抱得更緊了,「你就是二爹爹!阿母說過,有金色眼睛的就是二爹爹!」
她小腦袋埋在他頸窩,碎碎念個不停:「滿滿之前還怕怕的,可是二爹爹長得好看,眼睛亮亮的,滿滿就不怕啦!」
「二爹爹是不是也想喝甜水呀?滿滿有好多好多甜水,都給爹爹喝!」
麟州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團軟乎乎的小崽子,鎏金豎瞳里滿是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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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
太荒唐了。
誰是她爹啊,而且還是個二爹爹。
麟州心裡有幾分不爽,他拎著滿滿後領,把人從自己身上輕輕撕下來,舉到面前,眉頭皺得死緊,「小崽子,飯可以亂吃,爹不能亂認。」
「我不是你爹。再亂喊,我就把你扔去餵凶獸。」
他故意沉下臉,露出兩顆尖尖的毒牙,想嚇退她。
可滿滿半點不怕,反倒伸著小手指了指他的牙,眼睛更亮了:「二爹爹的牙牙也好看!和大爹爹的不一樣!」
「阿母說爹爹們都很厲害,二爹爹肯定也超厲害!」
她小身子懸在半空,還晃了晃小短腿,一臉「我撿到寶了」的得意模樣。
麟州:「......」
他被這難纏的小崽子驚住了,嘴角抽了抽,「你不認識你爹嗎?」
「怎麼到處亂認爹?」
滿滿頓了一下,嘴巴向下撇去,肩膀耷拉下來,兩隻小手委屈地抱在一起,悶聲悶氣道:
「...滿滿沒有爹爹呀,所以滿滿來找爹爹。」
麟州看著手裡的這個小東西垂頭喪氣的模樣,覺得好玩極了,但除了好玩之外,心裡還有些道不明的滋味。
他可不喜歡看幼崽哭哭啼啼的模樣,「行了,在我們部落一個雌性獸人可以和好幾個雄性獸人結契。」
「爹爹沒了再找就是了。」
「你阿母呢?」
「阿母打蟲子呢!先讓滿滿過來找爹得,等她打完蟲子就來找滿滿匯合!」滿滿認真的回答著。
麟州眉頭一蹙,什麼部落會讓珍貴又弱小的雌性獸人去禦敵?
只有一種可能——部落的雄性獸人都出事了。
「你原來的部落怎麼了?」
「被沖塌了......」滿滿難過的撅起小嘴巴,「滿寶和阿母的漂亮木屋也沒了,大家都不見了。」
麟州從滿寶稚嫩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了一個事情真相。
他一側眉梢輕佻,「那你還真是夠倒霉的。」
滿滿抬起頭看向麟州,用力搖搖頭,嘴角一揚,笑道:
「滿滿不倒霉,滿滿找到爹爹啦!」
「阿母很快也會找過來噠!」
麟州看著那雙和他截然不同的,如一汪清泉般明亮的幼崽眼睛,像是在荒地里看見一處了冒頭的嫩綠芽。
新鮮又錯愕。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這個崽崽,長得倒是順眼。」
「阿母也總說滿寶長得好看,部落里的阿婆們都喜歡捏我臉臉!」滿滿晃著小腦袋,小辮子跟著晃了晃,一臉驕傲。
麟州嗤笑一聲,拎著她的後領將人放到地上。
指尖無意識地彈了彈她圓滾滾的腦門,聲音比剛才軟了些,沒了那股陰冷的戾氣,倒多了幾分逗弄的意味。
「行,算你可愛。」他話鋒一轉,又繞回了最開始的目的,「既然你都喊我二爹爹了,那跟爹爹還有什麼秘密?嗯?聖水到底哪兒來的?」
滿滿立刻皺起小眉頭,小手「唰」地背到身後,往後退了半步,糾結得小嘴巴都噘成了小包子。
「不行......」她搖著頭,聲音軟軟的卻很堅定,「滿寶答應大爹爹了,不告訴別人。要守信。」
她說得一本正經,小眉頭皺成一團。
麟州眉梢一挑,心裡莫名竄起幾分不爽。
大爹爹?那頭只會放電的雪狼?
他屈指敲了敲滿滿頭頂,語氣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挑釁:「憑什麼他是大爹爹?我可比他厲害。」
「啊?」滿滿歪著腦袋,沒聽懂。
「要當也得當大的。」麟州抱臂,鎏金眼瞳微微眯起,「論實力,論輩分,我哪點不比那頭雪狼強?」
話音未落,洞外忽然「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洞頂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麟州神色一凜,伸手撈起滿滿,足尖一點,黑色霧氣裹著身形便掠向洞口。
洞口外的空地上,蒼狩站在最前面,周身紫電噼啪作響,琥珀色的眼眸里翻著滔天怒火。
帶著傷勢的沃扎站在蒼狩右側。
「麟州。」蒼狩聲音冷得像冰,指尖雷光暴漲,「放開她。」
麟州抱著滿滿站在洞口高處,垂眸睨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蒼山部落的前首領蒼狩。怎麼?當年風光無限的大首領,也淪落到蠻荒這種地方?」
「當年我們部落與你部落爭獵場,你可不是這麼退讓的。」
蒼狩懶得跟他翻舊帳,腳下驟然發力,裹挾著紫電直衝上去,伸手就去抓滿滿:
「把人給我!」
麟州早有防備,側身避開,隨手將滿滿往天上輕輕一拋。
「啊!」滿滿驚呼一聲,小小的身子騰空而起。
蒼狩瞳孔驟縮,下意識就要撤手去接,門戶大開。
麟州卻趁勢一腳踹向他肩頭,黑色霧氣直逼面門,罩住視線。
「轟——」
雷電與黑霧撞在一起,氣浪炸開,四周的枯草碎石瞬間被掀飛出去。
沃扎見狀,猛地縱身躍起,穩穩將下落的滿滿接在懷裡,護在身後:「別怕。」
「大爹爹!二爹爹!你們別打啦!」滿滿扒著沃扎的胳膊,急得大喊,小聲音都劈叉了。
一聲「二爹爹」,像一道驚雷劈在蒼狩耳邊。
他招式一滯,硬生生收了雷光,指尖的紫電噼里啪啦滅了下去。
他猛地轉頭看向滿滿,琥珀色的眼眸里滿是錯愕,連聲音都緊了幾分:「你叫他什麼?」
滿滿眨眨眼,理所當然地說:「二爹爹呀!他有金黃色的眼睛,阿母說爹爹有金色的眼睛,所以他是滿滿二爹爹!」
蒼狩的目光緩緩移到麟州身上。
男人下身化作一截漆黑的蛇尾懶懶地晃了晃,鎏金豎瞳似笑非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
黑色蛇尾!
蒼狩心口猛地一沉。
那尾巴像極了滿滿變出來的那條尾巴。
難道滿滿不是水生獸人,而是蛇獸人嗎?
她真的是麟州的幼崽嗎......
麟州怎麼可能會有這樣可愛的幼崽?
蒼狩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不可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