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爛鍋配爛蓋

  虞落聽到自己說:「你們先下去吧。」

  管家大約以為夫人要和謝恪說點臨終道別的體己話,很快便將下人都清了出去。

  房間內還瀰漫著濃重的中藥味,虞落走過去,坐在謝恪身邊,看著他的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半晌,她伸手推了他一把。

  謝恪沒有反應。

  仿佛躺在那的,只是一具屍體。

  虞落又伸手探了探他的脈,脈象混亂虛弱,的確是將死之兆。

  虞落心頭一下湧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焦躁,緊接著便是怨恨。

  恨那個把謝恪毒成這樣的狗東西。

  她上一世費盡心機,也沒能拉謝恪一起下地獄,結果那人輕輕鬆鬆就得手了,豈不是襯得她像個笑話?

  虞落想著想著就真要笑出聲了。

  種種情緒糾纏在一起,十分複雜。

  就好比有人處心積慮要給你挖坑坑死你,結果沒等你報復他,自己反倒掉進坑裡摔死了。

  她站起身來轉了兩圈,去倒了杯茶灌下去,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卻抖得厲害。

  這個人欠了她三條命,如今卻輕飄飄的躺在這裡,好似在對她說,從前一切都一筆勾銷,過去種種都別計較啦。

  反正人都要死了。

  但比起這個,現在更重要的是,誰要殺謝恪。

  謝恪能春風得意的活到今天,靠得不是命硬,京城裡多少人想要他的腦袋,單是前前後後派出去的殺手就不計其數,然而到了第二天,殺手就好像從沒出現過一般,謝恪繼續在朝堂上作威作福。

  「咔——」

  房間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極其細微,但虞落此刻心亂如麻,感知反倒敏銳了許多,竟注意到了。

  她霍然起身:「誰在那裡?!」

  窗戶吱呀一聲響,緊接著,一個人影跳了進來。

  「我還等著你說點什麼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之類的酸話呢,你怎麼不按話本子裡的來?」

  那人唉聲嘆氣,「我今天本來是要去戲園子裡聽戲的,這傢伙說不必去,這兒就有好戲看,我才勉強跟他過來的,你這不對啊,你應該哭哭啼啼的拉著他的手,說你若死了,我也絕不獨活,我們下輩子再做夫妻。」

  他聲情並茂,就差現場搭個台子教她怎麼演了。

  虞落眉角抽了抽,滿腹混亂心緒被攪了個煙消雲散,只想把眼前這人暴抽一頓。


  這人外貌普普通通,扔在人群里轉眼就能淹沒進去,手裡還拿了個蘋果,上面缺了一口,剛剛那動靜,應該就是他在啃蘋果。

  他啃完蘋果,隨意在衣服上抹了兩把手,就要去抓虞落的手:「虞落小姐久仰大名,在下薛槐,早就想跟你見一面了,都是那傢伙死攔著不肯……」

  虞落瞥見他手上還沾著可疑的汁水,趕緊避開。

  但她已經從剛剛話里聽出了端倪。

  「到底怎麼回事?」

  薛槐走到塌邊,飛快在謝恪身上下了幾針,一邊扎一邊道:「阿落不必擔心,這藥性只是暫時的,排出來就好了。」

  隨著他的動作,謝恪側身吐出一口黑血,呼吸漸漸平穩了許多。

  虞落吸氣。

  再吸氣。

  幸虧她剛剛沒下手。

  謝恪這孫子是演的!

  薛槐拉了個凳子湊過來:「這藥可是我精心調配的,居家旅行假死脫身必備之良藥,如果你哪天玩弄了別人感情想要脫身,此藥就是你最佳選擇,怎麼樣,要不要來上一瓶?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我給你打折。」

  虞落兜頭一巴掌,險些沒把薛槐抽到地上去。

  「你,你不買就不買!」

  薛槐捂著頭,震驚極了,「怎麼還打人!」

  虞落眼睛都要被氣紅了,薛槐下的毒是假,她剛剛可差點就把真毒下進去了!

  謝恪又是裝的,她一旦真下手,她的小命恐怕就真的不保了。

  她越想越火大,乾脆抄起了凳子。

  薛槐嚇了一跳,開始鬼哭狼嚎的滿屋子躥:「謝恪!謝恪!管管你媳婦!她要殺人了!」

  動靜大得連死人都能嚇活,謝恪再想裝也裝不下去了,虛弱的睜開眼睛:「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啊。」

  薛槐:「?」

  虞落一通窮追猛打終於將火氣宣洩出去不少,扭頭撲到謝恪身邊,開始哭天抹淚:「你這個殺千刀的!真是嚇死我了!」

  「你知不知道,我剛剛差點就隨你一道去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這一套流程乾脆利落,只發生在一眨眼間,薛槐還沒站穩,虞落已經聲淚俱下了。

  謝恪滿眼愧疚,柔聲細語:「讓你擔心是我不對,阿落萬萬不要再難過了。」

  薛槐沒想到謝恪這千年的妖精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一時間目瞪口呆。

  半天憋出來一句:「爛鍋配爛蓋!」


  虞落不服。

  他說謝恪爛蓋也就罷了,扯她做什麼?

  她看了薛槐一眼,又看了看凳子。

  薛槐連滾帶爬的翻窗戶跑了。

  虞落起身去倒茶,將一壺涼茶全部灌完,才稍稍冷靜些。

  一回頭,謝恪還靠在榻上,一臉無辜的看她:「我也很渴。」

  虞落面無表情:「哦。」

  她手又有些癢了,很想像抽薛槐那樣也劈頭蓋臉抽一頓謝恪。

  她實在不明白,不明白謝恪做這番樣子給誰看。

  如果他真要殺她,又何必在她面前這般惺惺作態?

  「此事我也沒辦法。」

  謝恪嘆道,「阿落有所不知,昨日藺濯前腳被刺殺,後腳右相就進宮面聖,說一定是我乾的。」

  虞落心頭一動。

  聽出了謝恪的意思。

  春和樓鬧得太大,主查此案的藺濯又被刺殺,謝恪玩了一手苦肉計,輕輕鬆鬆把自己摘了出來。

  不,還不止如此。

  似乎察覺到她心裡所想,謝恪慢悠悠的抬頭:「我也是為了阿落。」

  「我在四皇子宮內中毒,四皇子被軟禁,寧遠侯的救星沒了,後路徹底斷絕,我們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只能任由我們揉圓搓扁,不是麼?」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