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上門定親
傍晚時分，夕陽把大林子村照得通紅。
沈苗背著洗好的豬草剛走進巷子口，就看見兩個身影在拐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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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春花和劉媒婆正背對著巷道，趴在土牆底下低聲嘀咕。
「沈海家的，楊大富那邊把銀元全準備齊了。」
「大後天帶足兩百塊現錢，外加兩匹紅洋布。」
「你可千萬把沈苗看死了，別讓她跑去學校報名。」
「這事要是傳開，柳絮那娘們鬧起來，楊大富可不依。」
衛春花壓著聲音冷笑。
「放心吧，大後天一早我就把她鎖柴房裡。」
「柳絮那個病秧子，敢攔我就連她一起捆了。」
兩人的話音落在牆角。
隔壁院子的趙大娘正挎著菜籃子從旁邊菜地走出來。
趙大娘腳底踩碎了一截枯乾樹枝，發出啪的脆響。
衛春花嚇得猛回頭，看見趙大娘，臉色變了變。
劉媒婆趕緊把頭巾拉低，低下頭快步溜走了。
衛春花扯了扯衣角，裝作沒事人一樣走回沈家院子。
趙大娘站在土牆邊，眉頭擰得像麻花。
她沒聽全所有的字句，但兩百塊和帶走人聽得分明。
趙大娘剛一轉身，正好看見背著背簍的沈苗走過來。
沈苗臉上沾著草屑，安安靜靜站在兩步遠的地方。
趙大娘心裡有些不落忍。
沈江活著的時候，沒少幫村裡的孤寡修房頂挑水。
如今沈江屍骨未寒，大房這群沒良心的不知又要作什麼孽。
趙大娘左右看了看，幾步走到沈苗身邊，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苗苗，你聽大娘一句勸。」
趙大娘把聲音壓得極低，神色嚴肅。
「你大伯娘最近幾天鬼鬼祟祟的，剛才跟劉媒婆嘀咕半天。」
「劉媒婆那是幹什麼的？專干牽線賣人的勾當！」
「大娘聽著她們提什麼兩百塊彩禮，還要拉走人。」
「你回去多長個心眼，別著了她們的道！」
沈苗眨巴了一下眼睛，臉上裝出一副怯生生的迷糊樣。
「大娘，彩禮是什麼啊？大伯娘要給小龍哥娶媳婦嗎？」
趙大娘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沈苗瘦弱的肩膀。
「傻丫頭，小龍那副德行哪家肯要，反正你提防著點衛春花！」
趙大娘搖著頭，挎著籃子快步走回了自家院子。
巷子裡只剩下沈苗一個人。
沈苗臉上的迷茫退得乾乾淨淨。
她回想起早上的反常做派，還有野棗林里的傻子笑聲。
楊家溝的楊大富，家裡有個二十歲打死過媳婦的傻兒子。
衛春花這是打算把她賣給楊家當童養媳，換兩百塊大洋。
好狠毒的算盤！
難怪衛春花昨天不吵不鬧，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下死手。
沈苗跨進西屋，把背簍里的草倒在柴堆旁。
她沒跟柳絮提趙大娘說的那些碎話。
柳絮肚子裡懷著孩子，經不起半點驚嚇。
沈苗找出一根破布條，把兩截鉛筆頭綁在一起。
她打算周一去大林子小學報名。
學得去上，後山的暗窖也得去挖。
東屋裡，衛春花正就著油燈數雞蛋。
沈苗貼著土牆聽了一會兒。
衛春花壓著嗓門在算計，兩百塊錢能買多少斤肉。
沈苗冷哼了一聲，這惡婦是真急著要賣人換錢了。她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拿到手！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
柳絮扶著腰出了門，大隊部安排她去曬穀場翻苞谷。
翻苞谷是輕巧活，一天能拿四個工分。
沈苗趁著村里人還沒下地，悄悄溜出了村子。
她順著黃泥大路小跑，直奔縣肉聯廠。
肉聯廠離村子有六七里地。
沈苗個頭小，但是吃了系統十積分兌換的加速丸，步子倒騰得飛快。
到了肉聯廠保衛科門口，門衛大爺正在掃地。
沈苗把早就寫好的一張摺疊紙片遞了過去。
紙上寫著沈海媳婦勾結外村買賣烈士遺孤。
她還順嘴說了沈海正打算利用撫恤金大辦酒席。
門衛大爺一看烈士遺孤幾個字，神情嚴肅起來。
保衛科幹事立刻拿了登記簿出來盤問，並說待會會去核實情況！
沈苗沒多說廢話，掉頭就往村里跑。
接近中午的時候，日頭毒辣辣照在頭頂。
沈苗還沒邁進沈家大院，就聽見院裡有說笑聲。
劉媒婆那尖細的嗓門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楊老哥，你放一百個心，沈家這閨女模樣挑不出毛病。」
「進門踏踏實實養兩年，保准給你老楊家生個胖小子。」
沈苗貼著大門看過去。
楊家溝的楊大富正坐在院當間的小木凳上。
他身旁站著二十來歲的粗壯漢子楊寶柱。
楊寶柱歪著腦袋，黃鼻涕和長口水流了半尺長。
他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媳婦，我要漂亮媳婦。」
衛春花端著一碗涼茶水，滿臉堆著熱絡。
「楊老哥喝水，柳絮那病秧子在地里幹活呢。」
「二房現在全是我和沈海做主，今天就能定下來。」
楊大富從懷裡掏出一個灰布包。
他扯開繩子，露出兩塊嶄新的紅花布，外加一疊毛票。
「這是二十塊現錢當訂金，布給你們做衣裳。」
楊大富把錢推過去。
「後天我趕大車過來拉人，兩百塊現錢一次結清。」
衛春花兩隻手一把搶過那二十塊錢。
她飛快塞進圍裙兜里，連連點頭應承。
「成！後天一早你就來領人！」
楊寶柱正在院子裡追雞，橫衝直撞踩翻了兩個菜筐。
他忽然扭頭看見剛進門的沈苗。
楊寶柱眼睛發亮，手舞足蹈大叫起來。
「媳婦！白淨的媳婦！」
傻子嘴角掛著哈喇子，直奔沈苗撲了過來。
楊寶柱張開粗壯的胳膊，想要撕扯沈苗的衣裳。
「抓回家！關地窖里生娃！」
沈苗身子靈巧一閃，利索躲開了傻子的大手。
她抬起右腳，精準勾住了旁邊的大木桶。
半桶泡著豬菜的餿水順勢倒在楊寶柱腳底下。
楊寶柱腳底下踩上滑膩的爛菜葉，重心全失。
噗通一聲悶響。
楊寶柱整個人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他的下巴直接砸在堅硬的青石磨盤上，兩顆門牙當場崩飛，滿嘴全是血沫子。
「哇——！疼死我了！爹啊！」
楊寶柱趴在泥湯子裡，蹬著腿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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