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端掉黑窩點

  鐵管距離沈苗腦門只有三寸遠。

  沈苗後背抵著石頭，指尖捏著小鐵刀。

  她準備在張勇扣下扳機的那一秒直接滾地刺腿。

  就算傷不到要害，也能搏出一線生機。

  蘆葦叢里突然跌跌撞撞撲出一個人影。

  「住手！把槍放下！」

  是藍旭！

  沈苗看著重新回來的藍旭，眉頭擰得死緊。

  這不純純送人頭嘛！

  這小子真是個實心眼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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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把他弄出險境，居然自己跑回來送死。

  「藍旭？你這小畜生還敢跑回來？」

  張勇手裡的短鐵管偏了偏方向，對準了藍旭。

  「勇哥，放她走，我留下來給你們當人質！」

  「你拿我換爺爺的醫學手札！」

  藍旭大口喘氣，兩隻手發抖。

  張勇眼皮跳得厲害。

  那可是藍家世代積攢的孤本醫案。

  拿到南方黑市，那是實打實能換大黃魚的寶物。

  「你要拿手札換這個臭丫頭的命？」

  張勇仰起頭，粗野地笑出聲來。

  「藍大少爺，你莫不是個傻子吧。」

  「老子在黑市混了十幾年，第一次見送上門的蠢貨。」

  「老子把你抓住去牛棚，什麼手札，你那死鬼爺爺還不雙手奉上？」

  張勇身邊的兩個漢子也跟著鬨笑起來。

  他們把藍旭的退路徹底封死。

  沈苗靠在石頭邊，拍了拍褲腿上的泥巴。

  「藍旭，你是不是腦子被門擠了。」

  沈苗說話沒有半點客氣。

  「這幫亡命徒嘴裡吐不出象牙，你跟他講道理？」

  張勇轉過頭，臉上的凶相畢露。

  「小丫頭嘴硬得很，老子先崩了你，再收拾他！」

  張勇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向下壓緊。

  砰！

  一聲刺耳的槍響打破了江灘的寧靜。

  張勇手裡的短鐵管脫手飛了出去。

  一顆子彈打在鐵管前端，擦出一串火星。

  「都不許動！舉起手來！」

  高亢嘹亮的吼聲從四面八方傳開來。

  手電筒的白光照亮了整個蘆葦盪。

  十幾個身穿制服的公安和荷槍實彈的民兵沖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了張勇幾人。

  王建軍穿著中山裝，手裡拿著手電筒走在最前面。

  王牛跟在王建軍身側，手裡拎著一根頂門棍。

  「把手抱在頭上，趴下！」

  帶隊的公安隊長厲聲呵斥。

  張勇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槍口，整個人癱在地上。

  他做夢也沒想到，公家的人會來得這麼快。

  兩個年輕民兵衝上去，把張勇按在爛泥坑裡。

  手銬清脆地鎖住了張勇的雙手。

  剩下的四個同夥連反抗的心思都沒有，抱頭跪在地上。

  王牛大步流星跨過來，把沈苗從石頭邊拉起來。

  「老大，你沒事吧？我可把人全搬來了！」

  沈苗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

  「算你腿腳快，再晚兩步就只能替我收屍了。」

  王牛嘿嘿笑起來，摸了摸後腦勺。

  藍旭趴在地上，愣愣看著圍上來的民兵。

  王建軍快步走到沈苗面前，彎下腰打量她。

  「沈苗同志，受驚了吧？有沒有傷著哪兒？」

  王建軍心裡一陣後怕。

  這小丫頭是救過自己兒子的恩人。

  要是沈苗今晚在這兒出了事，他良心過不去。

  「王叔叔，我沒事，就是衣服弄髒了。」

  沈苗仰起頭，指著靠岸的木船。

  「船艙和草叢裡藏著幾百斤藥材，還有好多活蛇。」

  「他們剛才還和外國買家接頭，打算走水路運出鎮子。」

  公安隊長聽見這話，臉色極其嚴肅。

  「快，上船搜查！」

  幾個公安端著手電筒跳上了駁船。

  不一會兒，船艙里傳來驚喜的呼喊聲。

  「隊長，搜出整整六箱名貴藥材，還有幾十袋野蛇！」

  「裡面查抄出幾千塊現鈔，還有兩箱私藏的土火藥！」

  公安隊長走過來，緊緊握住王建軍的手。

  「王主任，這可是特大投機倒把和走私違禁品的大案！」

  「不僅抓了主犯，還人贓並獲，連窩端了！」

  王建軍拍了拍隊長的肩膀，轉頭看向沈苗和王牛。

  「這多虧了沈苗小同志和這位王牛同志。」

  「是他們冒著危險摸清了線索，第一時間報到革委會。」

  王牛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筆直。

  他混了半輩子黑市，成天躲著公家的人走。

  今天居然被革委會主任和公安隊長當面誇獎。

  王牛胸膛挺得老高，激動得手腳沒地方放。

  「王主任，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王牛扯著嗓子表態。

  「我們響應號召搞新風貌，堅決和壞分子鬥爭到底！」

  王建軍讚賞地點點頭。

  「好樣的，王牛同志思想覺悟很高。」

  「這件案子我會親自寫材料，向縣裡如實上報。」

  「縣革委會和公社少不了給你們發先進個人的獎狀和表彰。」

  王牛身後跟著的鬥雞眼和小矮子，樂得嘴巴合不攏。

  要是拿了表彰，以後在鎮上就是走在正道上的體面人。

  誰還敢指著鼻子罵他們是小混混。

  公安們押著垂頭喪氣的張勇一行人往大路上走。

  那艘裝滿普通藥材的大駁船，也被民兵們穩穩扣下。

  張勇路過沈苗身邊時，兩隻眼睛死死瞪著她。

  他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的百年老參和黃金蟒膽去了哪兒。

  但他一個字也不敢提。

  私藏那種級別的管制保護藥材，罪名只會更重。

  沈苗迎著張勇的目光，嘴角動了動。

  她把小手揣進兜里，指尖觸碰到溫熱的儲物印記。

  好東西早就在她囊中了。

  等公安的大部隊押著犯人走遠，江灘上安靜下來。

  王建軍走到藍旭身邊，借著手電光看清了少年的臉。

  「你是……藍教授的孫子吧？」

  藍旭低下頭，抱緊懷裡的布包，沒有應聲。

  王建軍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兩張肉票遞過去。

  「你爺爺是老知識分子，為國家做過貢獻。」

  「鎮裡情況複雜，有些事我也插不上手。」

  「拿著這個，回去給你爺爺熬點熱湯喝。」

  藍旭搖了搖頭，把手藏在身後。

  「不用了，謝謝叔叔。」

  他不想欠任何公家人的情分。

  沈苗伸手接過了王建軍手裡的肉票。

  「王叔叔，我替他拿著，回頭給他送去。」

  王建軍笑了笑，摸了摸沈苗的腦袋。

  「你這丫頭，鬼精鬼精的。」

  「天快亮了，我讓民兵開拖拉機送你們回老城區。」

  沈苗搖搖頭婉拒了。

  「王叔叔您去忙大案子吧，我和王牛哥走回去就行。」

  「正好去早市給冬冬弟弟買兩斤新鮮梨子燉水。」

  王建軍見她惦記著冬冬，心裡更覺得妥帖。

  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王建軍便快步追趕隊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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