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假裝自己是個文盲
「誰用浮屠令蓋的章,給我自覺點站出來。」
三皇子虎目圓睜,掃視著寧王府的一眾家眷,仿佛每個人都有天大的嫌疑。
眾人對此也感到疑惑,究竟是誰發出這麼多求救信?
但頂多在心裡暗自思索,無人敢與三皇子對視。
「諸位莫驚。」太子面容和煦,解釋道:「此次成功營救王妃,這位暗中發出求救信的人,功不可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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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找出這位大善人,向父皇申請嘉獎。」
話落,老夫人鬆了口氣,對身後眾人吩咐道:
「浮屠令再度現世,能救下風荷的命,倒也不辱沒令牌的名頭。
這是天大的好事,誰做的出來認領便是,免得浪費大夥的時間。」
然而詢問良久,始終無人應答。
「不願露面嗎,看來只能硬請了。」太子對身後的侍衛發出命令:「來人,筆墨伺候!」
片刻,一隊禁軍便端著大量筆墨來到黑木屋門前,並將伏案、書頁擺好。
一切就緒後,太子把玩著手中的信紙,淡淡道:「老夫人常年主持王府家事,這份字跡你可認得?」
老夫人湊近,端詳著信紙上「救王妃」三個大字,字跡寫得歪曲粗糙,像犁地的蚯蚓般難看。
「老身從未見過此類字跡。」老夫人搖頭道。
太子並未感到意外,繼續發令:「那便請王府所有人士,當面寫這三個字,看看誰的字跡最像。」
在禁衛軍們的審視下,王府眾人硬著頭皮走向書案前,陸陸續續寫下「救王妃」三個字。
芽芽躲在隊伍末端,悄悄拉長衣袖,藏好腫脹的右腕。
「我娘說得對,你就是瞎湊熱鬧,區區一個文盲來這充數幹啥?」
一道稚嫩聲音傳入耳畔,是沈瑜。
沈瑜本不想搭理芽芽,奈何此地聚集了烏泱泱的大人,一個個都還板著張臉,一言不吭的。
本以為娘親會陪他聊聊天解悶,但幾番跟她搭話都得不到回應。
真正能說得上話的,只剩芽芽了。
「臭彈弓,你離窩遠點,看見你就煩。」芽芽滿腦子想著怎麼隱瞞今日之事。
她跟娘親有過約定:不能讓別人知道蟲子的事。
而且眼前這兩個叔叔,看起來壞壞的。
爹爹和娘親都病倒了,要是芽芽被壞叔叔抓走,就沒人照顧爹爹和娘親惹。
「發什麼呆呢,」沈瑜在芽芽身後推了一把,嫌棄提醒道:「輪到你了,不想寫就別擋我位置。」
芽芽被迫走向書桌,桌面長得比她還高,紙呀筆呀啥的,全都夠不著。
短暫咽了咽口水,芽芽將構思已久的措辭說出:「窩不認識字吖,也不會寫。」
老夫人看出芽芽的尷尬,提議道:「這娃娃才三歲,要不就算了吧。」
誰料太子一改先前的溫和,以一種睥睨的語氣命令道:「所有人都必須寫!」
「這……」老夫人本是隨口一提,沒成想太子的態度如此堅決,只得轉頭吩咐芽芽:「那你就照樣子,寫吧。」
芽芽踮起腳尖,費勁將桌面的筆和紙扒拉到身前,一臉愁容道:「窩要咋寫嘞?」
此話並非說給旁人聽,而是說給自己身上的書蟲。
書蟲躲在芽芽耳背,借著芽芽髮絲遮掩,無人能夠發現它的存在。
「蓋章你會吧,你就學著蓋章的樣子,握住毛筆往紙上一戳,怎麼丑怎麼來。」書蟲充當起狗頭軍師,教導著芽芽假裝文盲。
「對的,食指對準筆尖,這樣寫字最丑了。」書蟲繼續貢獻錦囊妙計:「等墨水浸久一點,方便把紙戳爛。」
芽芽聽得很認真,寫得很放肆。
半罐墨汁像是不要錢似的,大把大把澆在白紙上,完全看不出線條的存在,只有一坨又一坨污漬在蔓延。
一旁看戲的沈瑜都看不下去了:「你咋這麼笨?連筆畫都畫不來?」
周圍的大人們,也時不時有人發出爆笑。
這個娃娃不僅不會握筆,還把墨水弄得滿天飛。
原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姑娘,這下真變成沼澤地里打滾的野丫頭了。
「看來芽芽是真不會寫字了。」太子輕嘆一聲,走向書桌,一把將芽芽的手握住,「你的手怎麼好像受傷了?」
芽芽渾身戰慄,任憑小手奮力掙扎,也擺脫不了太子的控制。
「嚎痛!」芽芽又驚又怒:「放開窩!」
「芽芽!」老夫人也看出不對勁:「太子這是何意?」
太子笑嘻嘻解釋道:「本殿略懂醫術,見芽芽手腕發腫,特意為芽芽號脈。」
說著,太子便捏著芽芽的蓮藕小腕,向眾人展示:「該不會是寫字寫腫了吧。」
話落,眾人紛紛定睛遠望,只見芽芽腕骨與手掌的連接處,確實有一圈泛紅的跡象。
只是,芽芽的眼角也在此刻泛紅了:「痛死芽芽惹!娘親,救窩!」
可惜楚風荷並不在現場,任憑芽芽如何呼喚,也無人前來搭救。
「夠了,你別號脈了。」沈瑜怒視著太子:「她手上的傷,是我打的。」
沈瑜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芽芽哭了,但不知怎麼的,這一回竟然覺得芽芽有點可憐。
蕭雪媚還一直盤算著如何消除存在感。
可見到沈瑜竟敢當眾冒犯太子,她也不得不跑到太子面前:「請太子恕罪,我家瑜兒年幼無知。」
「瑜兒,這位可是太子爺,不是你惹得起的。」蕭雪媚竭力拉著沈瑜往後撤,「不關我們的事,少管!」
沈瑜狠狠掙開蕭雪媚的拉扯,繼續看向太子:「我今天……確實推了她一把,很可能就是那時候摔的。」
見狀,老夫人也無法再無動於衷了,上前覲言:「老身可以作保,今日早晨,瑜兒的確跟芽芽打過一架。」
「哦,是嗎,看來是我誤會了!」太子凝緊眉頭,一一掃視沈瑜、蕭雪媚和老夫人。
最後將目光停留在芽芽身上:「本殿向你道歉,對不起了,芽芽小郡主。」
「哼!知道錯了,你就趕快放開窩!」芽芽氣鼓鼓的,心裡已經決定好派出蟲子報復這個大壞蛋了。
「但我說過,所有人都必須寫字!」太子不僅沒將芽芽的手鬆開,反倒將芽芽先前塗塗畫畫的廢紙掀翻:「這些可不算是字!」
「跟我寫……」太子強行拽著芽芽的手,在紙上寫下:
「黑風嶺,圍殺楚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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