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舅舅帶你們吃麵去!

  陳春花看著滿地的碎磚爛木頭,再看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大弟弟,死了三年的心,終於重新顫抖秋來。

  這臭小子,是真的在給她撐腰!

  陳燁拎著洋鎬走到院裡,隨手往泥地上一插,鐵鎬頭穩穩戳進土裡。

  他轉頭對著門口十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大喊一聲:「各位叔伯嬸子都在場,正好給做個見證。」

  「屋裡的家當是我陳燁砸的,跟我三姐半毛錢關係沒有,人老子領走了!」

  說罷,他沖屋裡抬了抬下巴,「去把孩子的換洗衣服拿來。」

  陳春花抹了把臉上的淚,這次沒再猶豫,快步鑽進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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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扯過一塊床單,把倆娃的鞋襪,包被,還有幾件衣服一股腦打成包袱,背在了身後。

  陳燁把外頭的二八大槓支好,把徐來抱到前面的大槓上。

  又把徐去用布帶牢牢綁在后座的竹筐里,自己扶著車把,帶著陳春花大步流星的出了徐家村。

  走了幾里黃土路,日頭正正的掛在頭頂上曬著。

  坐在前頭的徐來吸溜了一下鼻子,小胖手摸著陳燁的胳膊:「舅……肚肚又咕嚕嚕叫了……」

  娃平時缺衣少食慣,大清早那顆水煮蛋哪禁得住消化。

  陳春花神色一窘,伸手去拍娃的屁股:「來來乖,忍一忍,等到了姥姥家,娘去給你討口涼水喝。」

  「討什麼涼水,小娃長身子骨,灌水能飽?」

  陳燁推著車子一拐,直接上了通往公社的石板街,「前頭就是公社大馬路,老子帶你們吃麵去。」

  臨近中午,玉珍麵館還沒到飯口的高峰。

  杜玉珍正彎著腰在門口拿抹布擦桌子,穿了件灰色的短袖布衫,估摸著是天太悶,衣領散開了兩粒扣子。

  這一彎腰,領口裡那片白花花又鼓囊囊的線條半遮半掩的。

  細腰被布圍裙收的緊繃繃,兩條腿又直又長,整個人透著股熟透了的婦人味道。

  聽見自行車的動靜,杜玉珍直起身,抬手把散下來的碎發別回耳後。

  一打眼瞅見陳燁推著車進門,後頭還跟著被打的鼻青臉腫的陳春花,還有倆乾癟的小毛頭,整個人都傻了。

  「三姐?你們這動靜是……」

  杜玉珍趕緊把手裡的抹布扔開,快步跑下台階,伸手架住一拐一拐的陳春花,「快快快,進屋坐著!」

  陳春花看清是杜玉珍,腳底下往後蹭了蹭,一張臉臊的通紅:「玉珍妹子……這哪成啊。」


  「你跟小燁那檔子事兒鬧成那樣,我哪還有臉跑來你攤子上蹭飯吃……」

  當年退婚那事兒鬧得全公社皆知,誰都知道是陳燁混帳不是個東西。

  陳春花瞧著這個差點當了自己弟妹的姑娘,心裡自然是虛的不行。

  「一碼是一碼,三姐先進去歇著,我開火給孩子們煮麵。」

  杜玉珍沒跟她逼逼賴賴,利落的轉回灶台邊。

  抓出兩大把細掛麵扔進大鍋里,又從旁邊溫著的砂鍋里舀出兩大勺鮮魚湯。

  陳燁把車撐好,把倆外甥抱在長條凳上坐穩當。

  伸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一張嶄新的一塊錢,啪的一聲拍在油桌面上。

  「兩大碗魚湯麵,每碗多加倆荷包蛋,再給切盤滷豆干。」

  杜玉珍不語,只默默往倆孩子的碗底,多埋了兩個煎的金黃的荷包蛋。

  沒大工夫,熱騰騰的魚湯麵就擺上了桌。

  倆小傢伙聞著撲鼻的油香味,眼睛直接冒綠光。

  陳春花趕緊把面挑起來吹涼,一口一口往倆娃嘴裡送。

  自己盯著碗底的蛋黃直咽唾沫,卻連一筷子面都捨不得挑。

  「三姐,你放開了吃,我去街上倒騰點東西,馬上就回。」

  陳燁交代了一句,扭頭跨出麵館,一頭扎進供銷社。

  拿出三塊錢,稱了兩斤桃酥,一斤大白兔奶糖,還有兩兜子雞蛋糕。

  出了門又拐進旁邊的國營食堂,甩出五塊錢加上兩張肉票,硬是拎了兩隻油滋滋的大燒雞回來。

  等他再掀帘子進屋,倆娃連碗底的湯都舔的乾乾淨淨,正捧著肚皮吧唧嘴呢。

  陳燁刺啦一聲撕開油紙,掰下兩隻油水汪汪的大雞腿塞進外甥手裡。

  又把剩下的整隻雞,放在了杜玉珍的案板上。

  「這隻給你中午添個菜,剛才借你屋子落腳,謝了。」

  杜玉珍瞅著案板上熱氣騰騰的大燒雞,手忙腳亂的解圍裙去推:「這使不得!這大燒雞太貴了,我哪能平白要你這東西!」

  來回推搡的時候,她軟綿綿熱乎乎的手心不小心蹭過了陳燁結實的小臂。

  杜玉珍像觸了電一樣,耳朵尖唰的一下紅到了脖子根,飛快把手縮了回去。

  陳燁不做理會,直接抄起桌上的筷子,端過自己的面大口吸溜起來:「給你的,你就吃。」

  杜玉珍咬了咬下嘴唇,瞄了眼啃雞腿啃得滿臉油花的孩子,到底沒好意思再把雞往外推。


  不過她借著給陳春花倒大碗茶的功夫,從錢匣子裡抓出剛才陳燁放在桌上的那一塊錢,直接塞進了陳燁口袋裡。

  「面錢算我補雞錢了,你要是再跟我掰扯這一兩毛,以後我這館子你乾脆別進來了!」

  杜玉珍壓著嗓子扔下一句,拎著空茶壺一扭腰躲進了後院。

  陳燁伸手摸了摸兜里,搖頭笑了笑,低頭唏哩呼嚕的大口吃麵。

  這小娘們,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倔,不過這股子倔勁兒倒挺合他的胃口。

  吃飽喝足,太陽漸漸往西邊斜,都快兩點半了。

  陳燁把剩下的桃酥,奶糖還有另一隻燒雞全塞在車把前的竹籃子裡,重整旗鼓把倆飽肚子的外甥綁紮牢實。

  「三姐,走著,咱們回家去。」

  陳春花抬頭瞅著前頭推著車,肩膀寬闊的大弟弟,又緊了緊懷裡沉甸甸的破包袱。

  眼窩一酸,重重的點了下頭,踩著步子追了上去。

  只是臨靠近沙埔村大路口的時候,陳春花的步子又忍不住越走越慢,兩隻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趟自己拖家帶口的跑回娘家,背後還砸了這麼大的禍事。

  家裡的弟媳白秀琴,還有老媽張秀梅,真能容得下她們娘仨進這個門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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