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現在知道疼了?

  圍在門外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兩天時間撈上極品大黃魚以及雙頭鮑,賺回普通人家兩年的收成。

  如今面對惡霸又能拿出這般手段,甚至還把公社派出所當場請來撐腰。

  這哪裡還是那個只知道摸牌九的二流子?

  分明是一頭換了骨血的猛虎!

  董所長整了整頭頂的大蓋帽,走到石磨旁拉起自行車,兩名年輕民警也收起了手銬。

  陳燁快步迎上前去,雙手握住董所長遞過來的右手:「今天給董所長跟大隊添麻煩了,回頭有去公社,我一定去向領導多匯報思想。」

  「好好干,走正道比什麼都強。」董所長拍了拍他的小臂,跨上二八大槓,帶著兩名民警騎出郭家小院。

  警車鈴鐺聲順著村道慢慢走遠,圍觀的社員也三三兩兩散去,嘴裡全是關於陳燁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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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重新空了下來,只剩下地上的血跡還有泥水。

  吳桂花扶著郭金寶坐在門檻上,見外人都走了,心裡的算盤又轉了起來。

  她從貼身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硬擠出兩步走到陳燁面前。

  「小燁啊……」吳桂花把錢往前遞了遞,「金寶這頭也破了,灶也砸平了。」

  「那一路放鞭炮磕頭的事,你看能不能免了?」

  「我多出十塊錢折抵,成不成?」

  沿街跪行磕頭,等於把郭家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全村人腳底下踩。

  陳燁看都沒看她手裡的鈔票。

  「半個小時。」

  他轉過身,大步朝院門走去,「半個小時內我聽不見老陳家門口的大地紅響起來,我就借村部的自行車去公社,請董所長回來把郭金寶接走。」

  吳桂花手裡的十塊錢僵在半空,兩隻眼珠子瞪的溜圓。

  陳燁一步跨過門檻,反手扣上了郭家破舊的木板門。

  吳桂花盯著門口看了半天,忽然轉過身,一巴掌拍在郭大有肩膀上。

  「你個沒用的老東西,平時抽菸的時候不是挺能裝嗎?剛才怎麼一句硬話都不敢說!」

  郭大有被她拍的身子一歪,抬手撿起地上的半截菸袋鍋,手指哆嗦著往腰帶上別。

  「你還好意思說我?」

  「要不是你天天慣著金寶,他能把陳家的稻子抽斷?」

  「能把張秀梅推的頭破血流?能把人家那個二流子逼成今天這副模樣?」


  吳桂花的嘴唇動了動,立刻叉起腰。

  「金寶那是替咱家爭口氣!」

  「爭口氣?」郭大有指著塌掉的灶台,聲音一下拔高,「鍋沒了,灶沒了,兒子的腦門也開了花!你管這叫爭口氣?!」

  郭金寶坐在石磨旁邊,額頭纏著一圈白布。

  血水從布條邊緣滲出來,順著眉毛流到眼角。

  他抬手擦了一下,低著頭沒有說話。

  郭大有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心裡的火更大了。

  「現在知道疼了?」

  「剛才拿扁擔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還說要把人家陳大海橫著抬出去,現在怎麼連個屁都不敢放了?」

  郭金寶咬了咬牙,抬頭說道:「爹,我不去。」

  吳桂花也點了點頭說:「對,不就是放兩掛炮嗎?咱們不放,他還能真把金寶送進牢里?」

  郭大有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媳婦,又看了看門外被陳燁踩得滿是腳印的土路,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你以為那小子在嚇唬人?」

  「他連公安都請來了,敢拿磚頭把金寶腦門拍開,還敢當著全村人的面砸咱家的鍋灶。」

  吳桂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事要是不認,金寶還得跟著公安走!」

  郭大有轉身衝進正屋,在床底下摸索了半天,把一個落滿灰塵的木箱拖了出來。

  木箱蓋子一掀,裡面露出兩掛用紅紙包著的大地紅。

  那就是郭家準備過年用的。

  郭大有把鞭炮拎出來,重重的砸在郭金寶腳邊。

  「拿上!」

  郭金寶抬頭看著地上的鞭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爹……」

  「少叫我爹!」郭大有指著他的鼻子,「你自己惹出來的事,自己出去認!」

  吳桂花撲過去拽住郭大有的胳膊。

  「老頭子,不能真讓金寶跪著放炮啊!這要是傳出去,以後咱家還怎麼在村里抬頭啊!」

  郭大有一把甩開她。

  「不做,難道讓他去坐牢?」

  郭金寶坐不住了。

  他扶著石磨站起來,牽動額頭上的傷口,疼的臉皮一抽。

  「我去。」

  吳桂花一下沒攔住,手裡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郭金寶彎腰撿起兩掛鞭炮,低著頭走到院門口。

  這一路,他要從郭家放到陳家老宅,還要跪行磕頭賠罪。

  以後村里人只要聽見炮響,就知道他郭金寶今天栽了。

  郭大有站在後面,抬手抹了把臉。

  「走快點,半個小時之內放不響,咱們全家都得跟著倒霉。」

  郭金寶握著鞭炮,腳步越走越沉。

  村道兩側已經探出不少腦袋。

  有人端著飯碗,有人抱著孩子,還有人乾脆把竹馬扎搬到了門口。

  看熱鬧的人排成了兩行,給郭金寶讓出一條路。

  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小姑娘指著他額頭上的白布,小聲問旁邊的人:「娘,他是不是要成親了?」

  「成什麼親?」旁邊的婦人忍著笑,「這是去給人賠罪。」

  小姑娘又看了看他手裡的大地紅。

  「賠罪還放炮,那他肯定很對不起人家吧?」

  兩旁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笑聲。

  郭金寶的腳步停了半拍,臉色黑的能擰出水來。

  可他不敢回頭。

  陳家老宅就在前面。

  這時候講臉面,實在是嫌牢飯不夠香。

  陳燁穿過村道,剛走到老宅院門口,就聽見屋裡傳來張秀梅的聲音。

  「是不是又動手了?」

  「我就知道,這孩子一急起來,什麼都敢幹!」

  陳燁抬手掀開門帘。

  堂屋裡飄著一股藥草味。

  張秀梅頭上裹著白紗布,坐在矮木凳上,正伸著脖子往外看。

  白秀琴端著一盆溫熱的藥草水站在門旁,陳喜兒躲在她身後,只露出半張小臉。

  見陳燁進來,白秀琴先看了看他的額頭,又看了看他的手掌。

  手上沒有血。

  她肩膀才慢慢放鬆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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