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反覆磨鍊，曲線保命

  這一夜，陰陽窟燈火通明。

  密室中，沈青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放著蘇綰晴昨天晚上從宗門檔案室里借來的資料。

  蘇綰晴坐在對面，執筆記錄。

  「開始吧。」

  沈青閉上眼，沉進老祖的記憶。

  這次不是隨便亂翻的，而是按照紅袖的方向一條一條地整理好。

  記憶依舊破碎。

  但是他也耐心地把這些碎片一塊塊地收集起來，然後拼接在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他終於看清了一些東西。

  初見。

  五百年前，在一場花會上，漫天桃花之下有一位身穿紅色衣服、手握長劍的女子站在那裡，她腳下倒下一片成名高手。

  她回頭看到人群外老祖之後，不躲不避，嘴角微微上揚，冷笑一聲。

  「看什麼看？」

  「老東西，你也想試試？」

  畫面一轉。

  紅燭高懸，就是他們成為道侶的日子。

  老祖挑著她的下巴，聲音低沉。

  「以後你就是我合歡老祖的人。」

  紅衣女子把他的手推開，但是沒有避開。

  「誰是你的人？」

  「老鬼，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沈青緩緩睜開眼，眉頭微皺。

  「老鬼。」

  「她私下就是這麼叫老祖的。」

  蘇綰晴執筆的手一頓，抬頭。

  「你想起來了？」

  「嗯，想起了一點。」

  沈青把這兩段經歷告訴了蘇綰晴。

  蘇綰晴飛快記下。

  除了她之外，沒有人可以這樣稱呼。

  「如果她在大庭廣眾之下這樣稱呼你的話，你就不要露出破綻了。」

  沈青點頭。

  「我知道。」

  他又閉上眼，繼續翻。

  這一次，他翻出了更多零碎。

  紅袖喜歡喝「相思醉」的酒，喜歡吃江南的桂花糕，在寢宮的窗台上總放著一盆紅梅。

  她在練習劍法的時候總是先用左手。

  當她生氣的時候從不發脾氣，只是冷笑著。

  只有在她非常高興的時候才會滿臉通紅。

  沈青還翻到一段。

  在月光之下，兩人一起坐在屋檐之上，紅袖手中拿著一壇相思醉，赤足而立，邊飲邊賞山下萬家燈火。

  她忽然開口，聲音難得的軟。

  「老鬼，你覺得我們這樣的人會有一天過上普通人的生活嗎？」

  老祖沒有說話，但是幫她整理好被晚風吹亂的紅色衣服。

  紅袖等了半天沒等到話，冷笑一聲，又恢復了那副刺蝟模樣。

  「罷了，問你也是白問。」

  沈青把這件事記錄下來了，但是心裡還是覺得不太舒服。

  她與老祖之間還有一些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懂的暗號。

  沈青把它們一個個說出來，讓蘇綰晴來記錄下來。

  「她的性子，表面是火，心裡是刀。」

  沈青一邊回憶，一邊低聲道。

  「強勢、聰明、占有欲很強，一點都不能容忍。」

  「騙她，比騙玉玲瓏難十倍。」

  蘇綰晴深以為然。

  ......

  「光靠這些還不夠。」

  沈青睜開眼，揉了揉眉心。

  「她一定會問，為什麼三百年不見，老祖變了。」

  「我得給她一個，挑不出錯的說法。」

  蘇綰晴放下筆。

  「你想怎麼說？」

  沈青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奪舍重修。」

  「老夫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一具陰陽聖體，強行奪舍神魂被反噬。」

  「所以記憶有缺，很多舊事記不清。」

  他看著蘇綰晴。

  「這套說法，能不能圓？」

  蘇綰晴想了想，點頭。

  「奪舍本就兇險，神魂受創、記憶殘缺，合乎情理。」

  「陰陽聖體重塑肉身，氣息、習慣隨之變化，也說得通。」

  她頓了頓。

  「但紅袖師娘並不是一般人，所以她不一定全部相信。」

  「如果她不相信就會試探，一件件以前的事情向你詢問，如果你回答不上來的話，那就全部完蛋了。」

  沈青沉默。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

  「那便把答不上來的，都推到記憶有缺上。」

  「她問我十件事，我能回答其中六件，另外四件則坦白地說自己忘記了，這樣比硬著頭皮說出錯誤要好一些。」

  蘇綰晴想了想，覺得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來，咱們練。」

  沈青坐直身子。

  「你扮紅袖問我。」

  蘇綰晴沒有推脫，眼睛變得很冷，說話的聲音也帶上了紅袖的味道。

  「老鬼，三百年前在花會上第一個倒地人叫什麼名字？」

  沈青一愣。

  這他哪知道。

  「忘了。」

  蘇綰晴搖頭。

  「不行，你方才愣的那一下就露餡了。」

  「真記不清的事要答得乾脆，甚至先她一步自嘲一句奪舍把腦子奪壞了，反倒自然。」

  沈青若有所思。

  蘇綰晴又問道：「老鬼，在我閉關之前，在我的洞府門口種了些什麼？」

  沈青在記憶里翻。

  「紅梅。」

  「幾株？」

  「......三株。」

  蘇綰晴搖頭。

  「你又遲疑了，這種只有你們知道的細節，最是要命。」

  「如果記不住了就笑著拉著她的手，說話的時候故意含混不清，不要讓她發現你在敷衍她。」

  沈青把它們記錄下來，並且又練習了十多遍。

  兩個人你來我往地討論了一陣子之後，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沈青的回答也漸漸有了些章法。

  在進行演練的時候，沈青靠著牆壁看手中的紅袖資料，突然覺得有些迷茫。

  他可以感覺到老祖心中對於紅袖的重視程度。

  那是一個或者數千年的老怪物，唯一的軟肋。

  而如今他占了這具身體，承了這份因果，卻連這個女人，都要替那個死去的人去應付。

  「老祖啊老祖，你等了三百年，最後把命等沒了，還留下這麼個讓我頭疼的女人。」

  沈青低低笑了一聲，笑意卻沒到眼底。

  他甩了甩頭，把那點多餘的情緒壓下去。

  說辭再好終究是虛的。

  紅袖是化神初期。

  真要被她看出破綻，動起手來他和蘇綰晴毫無還手之力。

  「綰晴。」

  沈青忽然開口。

  「你的元嬰巔峰的瓶頸被打破的機率有多大？」

  蘇綰晴一怔。

  「經過這幾日的多次雙修，已經摸到門檻了，只差一步之遙。」

  沈青盯著她，一字一句。

  「那就在紅袖出關前突破。」

  蘇綰晴心頭一跳。

  「你是說，讓我突破化神？」

  「嗯。」

  沈青點頭，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

  「你若是化神境界的話，我們和紅袖之間就可以有迴旋的空間了。」

  「你是老祖最放心的聖女，在中間作證人的話，就算她再懷疑也多一份考慮。」

  「如果情況很嚴重的話......」

  他頓了頓。

  「你至少能護著我逃出這合歡宗。」

  蘇綰晴沉默了。

  她明白沈青的意思。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的修為突破到化神期。

  「可化神要渡雷劫。」

  蘇綰晴皺眉。

  「一旦雷劫降臨，風雲變色，在方圓上千里的範圍內都會有人看到。」

  紅袖師娘住在後山修煉，雷劫來的時候可能會把她驚醒。

  密室里，一下靜了。

  沈青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不突破，對上紅袖，毫無勝算。

  突破之後，雷劫有可能提前讓紅袖出關。

  這是個兩難的死局。

  良久。

  沈青眼底閃過一絲狠色。

  「賭。」

  「就賭她徹底出關還需要時間。」

  「咱們搶在那之前把你的化神雷劫渡完。」

  他看向蘇綰晴。

  「從今日起，我傾窟里所有的資源助你破境。」

  「只要你能用的丹藥或者天材地寶，全都給你備著。」

  「我再替你布一座護法的陣，把雷劫的氣息壓住三分。」

  蘇綰晴看著他，忽然問。

  「你把東西都給我了，那你呢？」

  沈青笑了笑。

  「不用著急，等你過了這道坎之後再說其他的。」

  「你現在突破化神比什麼都重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