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紋絲不差的黑玉壁
小比收場。
演武場上的弟子還沒散盡,山風一吹,帶著點血腥氣。
沈青看了一眼台下被架起來的兩女,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死士,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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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宮。」
他拂袖下了高台。
蘇綰晴會意,一揮手兩名執法弟子上前,將那斷臂死士像拖死狗一樣拖了起來。
沿途弟子呼啦啦跪了一片,沒人敢抬頭。
沈青黑金法袍拖地,目不斜視,徑直往陰陽窟去。
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蘇綰晴道:
「今夜窟外加三倍人手,一隻蒼蠅都不許放進來。」
蘇綰晴點頭:「弟子省得。」
路過玉玲瓏身邊,他腳步沒停。
「此人老夫帶回窟里。」
玉玲瓏聞言自然不會反對,連忙低頭。
「弟子遵命。」
她望著沈青的身影走遠,眼底神色複雜。
今日若不是師尊提前示警,倒在高台上的就是她。
......
陰陽窟。
沉重的石門在身後合攏,將外頭的聲響盡數隔絕。
沈青在九鳳法座上坐下,緩聲道:
「人帶上來。」
兩名執法弟子把死士拖進殿中,往地上一扔。
「都退下,沒有老夫的吩咐誰也不許靠近。」
殿門合上,就只剩三個人。
沈青端著茶盞,低頭打量地上的死士。
那人斷臂處的血被簡單止住,臉色慘白如紙,人還昏著。
「綰晴,你確定他身上的氣息和我金丹上的東西一樣?」
蘇綰晴垂著眼。
「錯不了,弟子鎖他氣機時,那股陰冷味道和師尊說的詛咒一模一樣。」
沈青眉頭微皺。
他金丹上那根黑線,是從老祖身上「繼承」來的,乃連渡劫老祖都要逃命的存在所下。
如今一個混在執法弟子裡的死士,身上竟也有這東西。
「此人不能留到明天。」
沈青放下茶盞,眸色一沉。
「夜長夢多,今夜就得把他知道的全掏出來。」
蘇綰晴眸光一動。
「師尊要搜魂?」
沈青「嗯」了一聲。
他先前把三種地階功法都翻過,其中就有一門《搜魂手》,雖說只學了個皮毛,撬開一個昏迷之人的記憶應該夠了。
「把他弄醒。」
蘇綰晴抬手,一縷寒氣彈在死士眉心。
......
死士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
待看清高台上的沈青,他瞳孔驟然一縮。
「合......合歡老祖......」
下一刻,他竟扯著嘴角笑了,那笑又慘又瘮人。
「果然是你......主上猜得沒錯,你真奪舍成功了......」
沈青沒接話,探出一縷神識,往他眉心探去。
《搜魂手》剛一運轉,沈青臉色就變了。
「咦?」
那縷神識剛碰到對方識海,就像撞上一層緊繃的薄冰。
那「冰」極薄,卻極脆,一碰就有崩裂的徵兆。
而一旦崩裂,裡頭的神魂連同記憶,會在一瞬間碎得乾乾淨淨。
碎魂禁。
沈青瞬間收回神識,後背沁出一層細汗。
好險,再深半分這人就成了一具空殼。
「好傢夥。」
沈青眯起眼。
「連自己人的神魂都上了鎖,這是防著被活捉啊。」
死士笑得更歡。
「老祖既然認得,就該知道我這神魂是主上親手鎖的。」
「你想搜?大可以試試。」
他故意把眉心往沈青面前送了送,有恃無恐。
蘇綰晴臉色一寒,手中寒光一閃。
「找死。」
「別急。」
沈青抬手攔住她,盯著死士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鎖是你家主上親手鎖的,可他沒告訴你......這世上,偏有一樣東西,專克他這點手段。」
死士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沈青偏過頭。
「綰晴,把靈溪叫來就說老夫要借她一點東西。」
......
不多時,許靈溪披著外衣急匆匆進來,頭髮還有些亂。
一看見地上的死士她嚇了一跳。
「師、師尊......」
「別慌,借你一縷極陰之氣,不會傷你。」
許靈溪乖乖點頭走上前來。
沈青指尖搭在她手腕上,太上合歡經悄然運轉。
一縷精純的極陰寒氣被引了出來,與他的黑白二氣纏在一起,一黑一白,再裹一層幽藍。
三縷氣息擰成一股細若遊絲的線,幽藍的光在他指尖微微跳動,將那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沈青捏著這縷氣息,探入死士眉心。
極陰寒氣一觸到那「碎魂禁」,那層薄冰般的禁制微微一縮。
緊繃的氣息鬆動了一絲。
「果然有用。」
沈青屏著呼吸,一點一點地剝。
死士的臉色開始變了。
「不......不可能......」
他眼裡第一次露出慌張之色。
他想要反抗但是被蘇綰晴的神識緊緊地束縛住了。
「唔!」
禁制裂開一條縫隙,死士痛苦地抽動起來。
「說。」
「你家主人是誰?你們來合歡宗是做什麼的?」
死士咬緊牙關,額上青筋暴起。
「我......我不知道......」
沈青手指輕輕一碰,寒氣就深入到禁制裡面去了。
「啊!」
死士慘叫一聲,聲音顫抖不已。
過了不到一秒的時間,他就已經目光呆滯、口齒不清了。
「主上的名諱......豈是我能知道的......」
「我們只聽令牌行事......」
「三日前主上法旨說合歡宗有大人物出世,讓我們趁小比取那掌門的性命......」
沈青眸光一凝,詢問道:
「為何要殺玉玲瓏?」
死士慘笑。
「掌門一死,合歡宗群龍無首......到時候......」
他話說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再說主上不會放過我......」
沈青臉色一沉,指尖又要往下壓。
可就在這時,那死士喉頭一動咬破了藏在齒間的毒囊。
黑血順著嘴角淌下。
蘇綰晴臉色一變,俯身去攔。
晚了。
死士腦袋一歪氣息斷絕。
殿內一時靜了。
「媽的。」
沈青低罵一聲。
「還是慢了一步。」
蘇綰晴眉頭緊鎖。
「他口中的主上絕不是尋常仇家。」
沈青盯著屍體看了片刻。
「搜搜他身上,方才他說只聽令牌行事。」
蘇綰晴俯身去搜,在其貼身內袋裡摸出一樣東西。
一面巴掌大的漆黑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個扭曲古字,背面是一圈細密繁複的紋路。
「只有這個。」
沈青接過令牌,指尖剛一觸到背面的紋路,渾身驟然一僵。
這紋路......
他瞳孔猛地一縮,呼吸都滯了一瞬。
「綰晴,把密室里的一半黑玉璧取出來。」
蘇綰晴見他如此神色不敢再問了,連忙起身去拿。
沈青拿著令牌,在上面撫摸著花紋,心中思索。
那半塊黑玉璧上有條裂痕,就有和這個一樣的紋路。
......
很快蘇綰晴取來玉璧。
沈青把玉璧的斷面慢慢湊到了令牌邊上。
黑白二氣從手指上冒出,把這兩條紋理照得很清楚。
斷口處的花紋和令牌背面的花紋可以完全吻合在一起。
沈青感到一陣寒意從後頸一直傳到頭頂。
他想到不能打開的暗門、手札上被撕掉的最後一張紙。
「原來如此......」
他聲音低沉。
「他們要的不只是我的命,還在找這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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