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外面漫天大雪
夥計一鑼一鼓地把一件大棉襖拿過來，大棉襖很厚實，很柔軟，領口還繡上了精美的蜀錦花紋！
「哈哈哈哈！成了！真白送！多謝老哥哥，你真是觀世音菩薩座下的老善財童子！」
「老身家裡那個癱在床上的老頭子，今年冬天總算凍不死了！」
劉大娘抱著新棉襖，激動得眼淚直流，對沈凌千恩萬謝地鞠了好幾個躬，歡天喜地的擠出人群跑了。
沈凌站住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大拇指上的紅印泥，整個人都仿佛被雷擊中了一般，好一會兒都沒回過神來。
沒有馬上離開，而是背著手在四個大棚子外面走了半個時辰。
越看，當朝宰相的心裡就越發的不得安寧！
他親眼看到成百上千個往常冬天只能穿破棉襖，單薄衣服的窮人，今天用不到平時一半的錢，就買了新棉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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棚子後面院子中三百多個外城的貧苦寡婦，婦人正在熱火朝天的踩著針線，每人領取一串又一串沉甸甸的銅錢工錢，臉上寫滿了對生活的希望！
藏富於民，以商濟貧。
朝廷每年都會給百姓發放寒衣，但是層層剋扣之後，到百姓手中不到十分之一。
而自己女兒所開的雲錦閣，沒有用到朝廷一分錢，卻做成了澤被京城數萬百姓的無量功德！
「好！好！不愧是我沈凌的女兒！」
沈凌眼眶微熱，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腳步生風地一直走到宰相府。
一進到相府後院的帳房小院，沈凌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院子中間擺著十幾隻大竹筐，裡面堆滿了銅錢串子，足有小山那麼高。
帳房桌上整齊地碼放著幾十錠官銀，每錠五十兩，還有厚厚的一沓大通錢莊的銀票！
沈顏趴在銀錠子旁邊數錢，笑得非常開心。
沈婉拿著算盤站在桌子前面，臉上喜氣洋洋。
沈凌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聲音都有些發顫了。
「這……這都是這兩天賣棉襖掙回來的？！」
「你把八千匹粗棉布以平價賣給貧苦的老百姓，不但沒有虧本，反而賺了這麼多？！」
「爹！您回來了！」
沈顏蹦起來抓起兩錠大銀子獻寶似的晃了晃：「何止沒賠本！」
「八千匹粗棉布做成的兩萬四千件棉襖，今天傍晚全都搶空！」
「再加上二樓用燙金名帖賣給各家夫人的三十件限量款冬衣，扣除所有本錢和繡娘工錢。」
「咱們雲錦閣整整淨賺了八千六百兩白銀！」
「多少？！三天之內賺了八千六百兩銀子？！」
沈凌倒吸一口冷氣，差一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可是當朝一品大員，一年的俸祿加上冰敬炭敬也不過兩千多兩銀子！
沈凌望著大女兒，眼裡全是驚訝與欣喜。
「婉兒，你想到的五人拼團，拉人砍一』，還有樓上那位貴婦人所發的限量名帖。」
「都是你自己想出來的嗎？沒想到我兒竟有如管仲，范蠡般的治世之才！」
當老爹誇獎的時候，沈婉正在往錦盒裡裝一半的銀票，白皙的臉頰立刻就紅到了耳根！
手裡拿著四千三百兩銀票的時候，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但是最終還是沒有貪功冒進，低頭蚊子哼哼似的低聲說。
「爹……女兒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樓上的貴婦人，樓下的拼團砍一刀的方法，都是前天……前天七皇子殿下路過雲錦閣的時候隨口說給女兒聽的。」
「當時答應和殿下平分帳目，正要讓掌柜把四千三百兩紅利送到七皇子府去……」
咔嚓。
沈凌腦海里好像被雷電擊中了一般，臉上的紅光立刻就凝固了，大拇指上還留著的紅色印泥，此時此刻已經燙得他的手指都在發抖！
又是姜無咎！！
這個前十幾年在京城人憎狗厭的紅樓紈絝，隨口指點了幾句話。
就在三天之內募集到八千六百兩巨款，救活了北直隸的織戶，養活了外城三百個寡婦，並且順便讓京城兩萬多戶貧窮百姓穿上了過冬的新棉襖！
這他娘的哪裡是什麼商賈奇技？！
這分明是把人心，世情，民生算計到了骨子裡的王佐帝王之術啊！
再想想前天下午從戶部得到的消息，衛昂把北直隸秋稅折色那個必死無疑的火坑，丟給了姜無咎。
而姜無咎在收取雲錦閣四千多兩銀子的同時，還特別要走了北直隸八千匹粗布的收購底單！
一瞬間，在沈凌這位老政客的腦海里，所有的線索都轟然貫通了！
這小子根本不是傻子，而是早就看透了衛昂的陰謀，正磨刀霍霍，要將戶部與二皇子連根拔起！
沈凌站到院子裡，一直看著桌上放著的裝滿銀票的紫檀錦盒，胸膛劇烈起伏了許久之後，突然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將錦盒按住。
「不用掌柜的去了。」
沈凌抬起頭來，渾濁但是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和決斷。
「備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老夫今晚親自帶著這四千三百兩銀票，去會一會這位深藏不露的七皇子！」
入夜之後，秋風涼爽。
七皇子府後院的小花園中，有一口紅泥小火爐。
紫銅做的長煙囪火鍋裡面，用羊骨，紅棗，枸杞熬出的清湯正在沸騰，白色的泡沫里飄出濃濃的肉香味。
在石桌旁邊，姜無咎挽起袖子，用筷子夾起一筷子薄如蟬翼的鮮嫩羊肉，在沸湯中提了三次又放下了三次。
等到肉色變化之後，立刻撈出來放到顧青梧面前的麻醬小碗裡。
「吃吧！這是我自己調製的秘制蘸料，芝麻醬，腐乳，韭菜花等材料，再加上現炸的辣椒油，就是神仙來了都不換！」
顧青梧夾起一片裹著濃濃的麻醬，鮮紅的辣油的羊肉吃在嘴裡，眼睛頓時就亮了。
鮮嫩多汁的羊肉沒有一點腥膻味，麻醬的味道很濃，辣椒也很辣，一起在嘴裡炸開，吃上一口就會覺得全身都暖洋洋的。
「好吃。」
顧青梧腮幫子鼓起又塌下，難得露出一點小女兒的滿足表情。
她順手夾了一片肥瘦相間的羊上腦涮好，送到姜無咎嘴邊，「賞給你的！」
姜無咎張嘴吃了一口，正準備順勢去摸夫人小手要個香吻的時候。
前院的老管家就急急忙忙地從月亮門裡走了進來，壓低聲音稟道。
「殿下，王妃，側門外面有一位穿青布直裰的老先生，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來見殿下，說是雲錦閣的帳目要交給殿下，並且特別要求見殿下。」
（還有更新耶）